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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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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皇帝安排人当官,也得有由头:会读书的,至少要考个举人;不会读书但有家世的,可以走庇荫这条路子;不会读书但有能力的,可以经上峰保举,由吏转官;

    不会读书也没家世也没能力的.......皇帝要你干什么?还不如让皇帝家的驴来干——如果皇帝也养驴的话。

    当然,这些事,她以前也不懂,是她嫁进来以后,柴挑躺在病榻上,笑盈盈说给她听的。

    鹊娘伸长脖子,身形一歪,便看到躺在棺材的柴挑。

    奇怪,死了的柴挑比活着的柴挑气色还好些,唇红齿白的,身着一品公爵服制,一改往常病病恹恹的样子,多了庄重和肃穆。

    鹊娘咧嘴冲他一笑,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柴挑回应不了她了。

    胸膛涌上一股酸涩的愁与悲。

    比刚刚被焦二摸的愁绪更大些。

    她在酱油醋铺子长大,她的世界,只有一瓶醋三文钱、磨酱油的豆子冬天要瓮四十五天、夏日减半...

    她嫁进来,知道读书人为什么矜贵,知道账册要做三横三竖,知道吃饭时要先吃菜再吃肉再吃米才不容易腹胀...

    柴挑帮她把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揉碎,用精巧的、易懂的语言编织起来,兴致盎然地说给她听。

    都不见了。

    柴挑不在了,那个世界也随之不见了。

    哦不,这个世界没有不见,而是突破柴挑那层屏障,直截了当地舞到她面前,咬住她屁股,还嘲笑她没二两肉。

    实在是可恨。

    但无论再可恨,她总得好好活下去。

    腿盘得有点麻了,鹊娘眨眨眼,动一动膝盖,换了个盘坐的姿势。

    坐姿变了,眼神也随之变化。

    从刚刚淡淡的但很绵长的悲,变成了平静又略显...驽钝的澄澈。

    是的,驽钝。

    驽钝这个词非常精准。

    柴桥在心里默默肯定自己的用词。

    不是蠢钝,不是愚钝,是驽钝,像一个半圆,不曾尖锐,不会随便滚动,情绪从眼睛里准确无误地透出来,再淡淡地飞快掠过,不会过多停留。

    里间,时而静默,时而闹嚷,忽而传出尖利的惊声:“...休想!凭什么!什么稚子不当家?我不懂!你们怎么笃定是儿子?万一是姑娘呢?是姑娘也并不影响二老爷承爵啊!”

    顿了一下:“秦家对得起柴家了!我们秦家嫁了两个姑娘进来!柴家对得起秦家吗!?——秦家败了,我哥哥还没死呢,官身上朝怎么也能拼上一拼!”

    是柴挑生母秦大夫人的声音。

    难得的咄咄逼人。

    对她来说,应算是鼓足了勇气,为早逝的儿子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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