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落下,府里上下的事也打理得妥帖,不曾出过什么差错。
他承认自己近来是有些冷落了她,但那也是因着忙北境兵马一案。
好几回他在书房歇下了,连院子都没回。
这些事她从前都是能体谅的,她从不抱怨他回来得晚,也从不在他翻卷宗时来打扰。
她那么懂事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不懂事了?
她不过是被冷落了几日罢了,怎么就到了和离的地步?
大抵不过是在闹脾气罢了,同那些无知的后宅妇人一般,一不顺心便是闹和离,为的不就是想让他服软?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把戏了。
母亲从前就说过,妇人家心性窄,一点委屈就受不得,总要闹出些动静来才肯罢休。
他本觉得岁宁不是这样的人。
可如今看来,大约也不过是时候未到。
便是她真的下了决心要和离又如何?
只要他不松口,她就不能离开。
这裴府的少夫人不是她想做便做、想不做便不做的。
裴知衡想到这里,心头那一点烦躁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许岁宁一直都对娇姐儿心存芥蒂。
可娇姐儿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多照顾一些,原也是应当应分的事。
但许岁宁不是也清楚的,开春娇姐儿就定亲了?
现在他如何多照拂娇姐儿一些,也不过是她出嫁前的安抚罢了。
一个快要出门子的姑娘,再金贵也金贵不了几个月了,她却还是这般善妒。
连这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往后裴府里那些妯娌亲眷之间的人情往来,她怎么撑得起来?
裴知衡皱了皱眉头,负手立在妆台前,心下盘算着,等娇姐儿定亲了就好了。
轿子一抬出门,娇姐儿便算是别家的人了,许岁宁就算心里再多的委屈,也总该被抚平了。
他早就说过的,她是裴府的少夫人,一直都是,谁也越不过她去。
母亲虽然嘴上总挑她的错处,可正经场合,哪一回不让她坐在主位上?府里的下人们谁不尊她一声“少夫人”?
她怎么总不能体谅一下他?
“岁宁,”他放缓了语气,像是耐着性子哄一个不讲理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娇姐儿的事,我与你解释过不止一回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等开春她定了亲,我自然就少过问她的事了。”
他说着,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肩。
许岁宁却是侧了侧身,避开了。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把手拢进袖中,声音低低地落下来:“大爷,我写和离书,从来不是闹脾气。”
“那是是我深思熟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