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能听见的震颤,从身体最深处传来。
关元窍穴,开了。
窍穴一开,内里自成一方天地,金行灵气涌入神府。与先前三处窍穴不同,灵气盘旋凝聚,渐渐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小金剑,稳稳立在神府**,锋刃朝上,煞气逼人。金剑之上,盘坐着一尊身穿金色长袍的身影,样貌与李玄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气海中沉睡的木、火两道法则随之苏醒,三道法则顺着气血流转,相生相克,缓缓轮转。他的气血节节攀升,像涨潮的江水,一浪高过一浪,浑身筋骨都在嗡鸣作响。那层横亘了许久的归真境壁垒,竟在此刻松动了,薄得像一层窗纸,只要往前轻轻一迈,便可破门而入。
与此同时,丹田深处的神秘存在却越发活跃。它像是在鼓励他破境,又像是在引诱他,一股股精纯的法则之力不断涌上来,推着他往那层壁垒上撞。只要他松半分心防,只要他点头,立刻便能踏入归真境,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可李玄知道,一旦破境,那东西出来得,就更快了。
李玄深吸一口气。硬生生运转拳意,将奔涌到关口的灵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境界,稳稳停在了守心境巅峰。
差一步,便是归真。
可这一步,他不打算现在迈。他的拳还没站稳道理,他的心还没扛住罪孽,就这么破了境,走的也是歪路。更何况,丹田那神秘存在还在虎视眈眈,他不能给它半分机会。
焦土之上,李玄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剩一丝未散的沉郁,神色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笃定。即便不是本意,方才也间接害死了数百人。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很稳,也很重。
不远处的山头上,陈仲带着四名弟子,静静望着焦土中心的身影。
“司业,他没破境。”一名弟子低声道,“按罗先生的推演,此番理应半步归真才对。”
陈仲面无表情:“许是心魔作祟。”
他顿了顿,又道:“罗先生说了,一切发生皆有其道理。只要不影响大局,便无伤大雅。”
弟子们默然。
他们都是武庙的精英,从小受山门教诲,要匡扶正义,要护佑苍生。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山门从上到下,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可没人敢说什么。
罗觉远这三个字,在武庙既是禁忌,也是信仰。当年武庙濒临覆灭,是那人只身一人挽狂澜于既倒,才有了今日的香火鼎盛。这份恩情,整个武庙都要还。
“走吧,下一站,宏土国。”
陈仲转身,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身后,天金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离火国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城里。
他连头都没回。
一城人的死活,在百年大局面前,不过是几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