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了金毛犼,五大高手各自拖着残躯归国。萧破军坐镇层霄洞,本以为从此便是这方天地的第一人,坐拥五行圆满,逍遥自在。”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先是皮肤上长出细碎的金色长毛,而后指尖生出利爪,连骨骼脏腑,都在悄无声息地朝着异兽的方向蜕变。他想尽办法压制,却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方天地从开辟之日起,便定下了铁律:五行气运唯一,金毛犼,也只能有一只。他夺了金毛犼的气运,便要承它的果,最终只会变成下一只金毛犼,永世困在这方天地里,守着这层霄洞,重复上一代的宿命。”
“原来师父当年不肯传他气运,根本不是藏私,是怕他走上这条绝路。所谓的大圆满,原来从不是通天大道,而是画地为牢的囚笼。百年养育之恩,一朝恩将仇报,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追求的东西,原来是一场笑话。”
“萧破军站在这尊雕塑前,看了三天三夜。没人知道他那三天想了什么,只知道第四天晨光透进洞来的时候,那柄五行法剑,穿破他自己的胸膛。”
“他死后,那柄本源法剑失去了主人,轰然崩裂成六块碎片,化作六道流光,散入天地之间,再也寻不到踪迹。”
李玄闻言,也是一声轻叹。
自作孽,不可活。想来金毛犼当年守着气运不肯轻传,哪里是吝啬,分明是早已看透了这天道规则,想护着这个心性纯粹的孩子,一世安稳,不用背负这永生永世的枷锁。
“自天地开辟,规则便定在那里,谁都逃不脱。”老秀才抬头望着金色雕塑的眼眶,那两行浅浅的血泪凝固在金石之上,“金毛犼作为最初的圣灵,哪会不懂这些道理?只是道理都懂,终究迈不过一个情字罢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玄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老秀才,眼神清亮:“若老先生所言是真,那雕塑后颈的剑柄,便是六块碎片之一,对不对?基座上那行警示小篆,看似警告旁人莫碰雕塑、坏了封印阵法,实则是怕有心之人惊扰了封印,伤了里面的金毛犼,是也不是?”
老秀才缓缓点头,神色复杂:“若是六块碎片重聚,以五行本源之力引动阵法,未必不能解开这封印。只可惜……”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眼神有些躲闪,神色尴尬。
“只可惜其中一枚碎片,早已被我‘吞’了,是也不是?”李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秀才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一饮一啄,皆是天意。”
“说出来老先生或许不信,那枚碎片并非我主动吞噬。”李玄坦然道,“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清当初那股力量到底是何来历。”
“老夫与上仙说这些,从不是要讨回碎片。”老秀才忽然转过身,对着李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沾了尘土,“只是老夫有个请求:倘若将来有一日,上仙机缘巧合集齐了其余碎片,留着也无甚大用的话,能将碎片送回此处,解了金毛犼的封印。它困了这么多年,也该……重见天日了。这也算上仙积一场天大的功德。”
李玄连忙起身,伸手将老秀才搀了起来。这前尘故事真假难辨,可老人家这份心意,做不得假。他总不能平白受一位老人家三个响头。
“老先生放心。”李玄语气郑重,“若真有那么一日,李某定将碎片完璧归赵,助它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