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着震。
有了。我把车票举起来。
老K一把拽过车票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一张?
一张带三个。加上我,刚好。
你怎么——
回去再说。
脚步声更近了。
第三节车厢的连接门被推开。
列车员。
黑色制服。很高。目测超过两米。帽檐压得很低,帽檐底下——
空白。
没有脸。没有五官。帽檐底下是一块光滑的、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张被橡皮擦干净了的画布。
它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它在看本子上面的名字。
一节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另一支队伍——三个男的,缩在座位下面。其中一个穿着迷彩裤,腿在抖,裤管的布料发出簌簌的声响。
列车员停在他们旁边。
低头。
空白面朝下。
票。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声音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闷沉沉的,像有人在铁桶里说话。
没、没有——
无票。遣离。
它伸出手。
那只手——大得不像话,手掌展开像一把铲子,灰白色的手指伸过去,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那个人在挣扎。脚在空中乱蹬,手抓着列车员的手腕——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窗户弹开了。窗外是纯粹的黑暗。冷风灌进来,冰刀一样割在脸上。
列车员把人扔出去了。
轻轻地。像扔一个纸团。
那个人消失在黑暗里。没有惨叫。连声音都没传回来。像被黑暗吞掉了——嚼碎了咽下去了。
剩下两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不知道从哪弄的,手抖得票都快捏碎了。
列车员看了一眼。合上本子。走了。
脚步声远了。一步。一步。一步。
消失。
我靠在车厢壁上。后背的汗浸透了T恤,贴在金属墙面上,冰凉。手心攥着车票,指节发白。
老K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猜的。
他盯着我。三秒。五秒。
你猜得真准。
没再问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列车减速了。
咣当声变了节奏——从均匀变成忽快忽慢,像心跳不齐。窗外的路灯闪得更快了,一盏接一盏,像倒计时。
广播又响了。
终点站即将到达。未持有效车票者将被遣下列车。
小鱼的手又攥上了我的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着窗外。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光。远处。很远的地方。
像站台的灯。
弹幕在这时候飘过来。一条。字很大。亮得扎眼。
终点站不是终点……是BOSS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