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哭得浑身抽搐,说完就用爪子死死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没动物会跟我玩了……”
林宇看着它,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喊出道歉时的羞耻感。
那种藏了很久的秘密被硬生生扯出来的感觉,像被剥掉了一层皮,又疼又慌。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钱钱医生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淡蓝色的雨丝落在它的围裙上,它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每只动物的耳朵里:“当年棕熊走的时候,我没敢说‘别走’,怕它笑我离不开朋友……”
说完,它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旧橡果核。
林宇的心猛地一揪。
他一直以为钱钱医生是无所不能的,像是森林里的定海神针,永远温和、从容。
原来它也有没说出口的话,也有藏在心底的遗憾。
雨势越来越大了,淡蓝色的雨帘把整个森林都笼罩起来,那些平日里被小心藏好的真心,像被雨水泡开的种子,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有动物哭着说出曾经误会过朋友,有动物红着脸承认自己偷看过别的动物的储藏室,还有些话太沉,说出来的动物直接钻进了树洞,半天不敢出来。
诊所里渐渐挤满了“避雨”的动物,大家挤在一起,谁也不笑话谁,只是默默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那些断断续续,带着颤音的真心话。
林宇缩在诊所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药箱。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打转,痒痒的,带着点酸。
在这场奇怪的雨里,在满屋子的真心包围下,那藏了太久的话,像要破土而出的笋,顶得他心口发疼。
雨蛙不知什么时候跳了过来,荷叶上又多了许多字。
它把荷叶往林宇面前凑了凑,轻声说:“憋着的话,比暴雨还沉。”
林宇看着荷叶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突然觉得,那些被说出来的“傻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