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的神经。
它坐实了段崇刚与749局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甚至可能是一种更深入的合作或监管关系。
同时,这也是一种含蓄的警告:段崇刚是推荐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担保人。
如果孙煜“不配合”或“出现问题”,不仅749局不会客气,那位神秘的疗养院院长,恐怕也不会置身事外。
孙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多方标注了所有权、却又无人真正在乎其本身意愿的物品,在段崇刚和749局之间被推来推去,只为发挥某种特定用途。
“我会尽力。”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国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关彤依旧站在门外,身姿笔挺。
“送孙煜出去吧。”张国庆吩咐道。
“是。”关彤应了一声,看向孙煜,“跟我来。”
孙煜最后看了一眼张国庆,对方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转身,跟着关彤走出办公室。
回程的走廊似乎更加漫长,更加寂静。
关彤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在前方沉默地带路。
她的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但孙煜能感觉到,她对自己那份审视和疑虑,并没有因为张国庆的“合作”决定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上级的认可而变得更加隐晦和固化。
电梯下行,穿过安全门,再次经过那些冰冷空旷的走廊,最后回到了最初的那个侧门出口。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开始点亮夜空,与大楼内部的冰冷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可以走了。”关彤站在门内,声音平淡,“保持通讯畅通。有需要时,我们会联系你。如果你要进入灵境副本,就给我发短信,内容三个'1',算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她没有说“再见”,也没有任何客套。
孙煜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大楼。
傍晚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微凉,吸入肺中,冲淡了之前在楼内积聚的压抑感。
但他心头的沉重却没有减轻分毫。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毫无特征的大楼。
它沉默地矗立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冰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楼某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
是关彤。
她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窗前,正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站在路边的他。
距离很远,孙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道目光,隔着玻璃和夜色,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冰冷,审视,带着未解的疑惑和毫不松懈的监控意味。
孙煜收回目光,转身,迈步汇入街头逐渐增多的人流。
他的背影在霓虹灯光下拉长,显得有些孤单,又带着一种强行挺直的僵硬。
城市夜晚的喧嚣扑面而来,车流声、人语声、店铺里传来的音乐声……这一切熟悉的声音此刻却显得遥远而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那瓶749局给的镇痛药,还有他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信息。
母亲姚淑君大概还在家里,或许正为他的晚归而焦虑,也可能已经习惯了他的“病情”导致的种种异常。
那个曾经代表着安稳和庇护的地方,此刻想来,却只觉得更加疲惫和茫然。
他该如何面对母亲关切又担忧的眼神?
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又该如何在749局的监控和段崇刚的关注下,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正常人”表象?
身体上的滑腻连接感依旧微弱,憋宝蛛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侧腹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和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废弃车间里的冰冷光影、地面染血的图案、张国庆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关彤窗前冰冷的注视……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那个苍白压抑的“现实”之下,涌动着何等诡异莫测的暗流。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都市夜晚交织的光影与人群之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夜色的大海,只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疲惫而孤直的背影轮廓,而他的内心突然想到的是:“下个副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