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供人们阅读、喝茶或交谈。
室外则是一块铺着青砖的空地,四周种着竹子。竹林不密,刚好能够挡住外界的视线,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封闭。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青石,约一人高,表面粗糙,带着自然的纹理和岁月的痕迹。
沈建筑师在方案说明中写道:“这块石头不是雕塑,不是标志,不是任何象征。它就是一块石头。每个人看到它的时候,可以赋予它任何自己想要的意义。也可以不给它任何意义。它就在那里,而已。”
陆迪峰读完方案说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就按这个方案建。”
道场的建设工作在九月中旬正式启动。施工队是矿区自己的工程维护班组,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建设,没有额外增加工期和成本。陆迪峰只要有空,就会到工地上看一看,有时帮着搬几块砖,有时只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不说话。
苏酥雪有一次路过工地,看到他正蹲在地上,和一名瓦工一起铺地面的青砖。他穿着普通的工装,戴着一顶安全帽,手上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打招呼,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在棋手模型的训练日志中写下了一行备注:“今天观察到,人类在建造物理空间时,也在建造心理空间。这两者是同等重要的。”
九月末的一个黄昏,道场的建筑工程基本完工。
陆迪峰独自走进了这座尚未正式开放的道场。夕阳透过屋顶的天窗洒落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将室内空间分割成明暗两半。夯土墙壁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温暖的红褐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木材的淡淡气息。空旷的空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那道金色光带的边缘站了很久,然后走到中央那块青石旁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石头的表面。石头的触感粗糙而坚实,带着白天阳光余温的微暖。他沿着石头的纹理缓缓抚摸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
他在空无一人的道场中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天窗中的光线从金色变为灰色,再从灰色变为深蓝。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着这个空间带给他的感觉。
当他最终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道场在十月初正式开放。开放的第一天,有十几个人走了进来。有的人在青石前站了一会儿,有的人在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有的人在竹林间的空地上慢慢地走了几圈,有的人在茶室里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空间相处。
李国栋也来了。他没有进室内,而是在竹林间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青石,然后转身离开了。有人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还行。挺安静的。”
这个评价听起来平淡无奇,但从李国栋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