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持续三个月的边境战争。”赵成越说越快,“匈奴人会不断袭扰上郡、云中、九原三郡,让北疆永无宁日。公子扶苏要么战死,要么被召回咸阳问罪。不管哪种,他都别想活着回到咸阳。”
“而您蒙将军,三十万大军被拖在边境,眼睁睁看着咸阳变天,什么都做不了。”
蒙恬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剑:“绑了。”
亲兵上前,将赵成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赵成怀中的铜匣被夺下,送到蒙恬手中。
蒙恬打开铜匣,里面是一卷羊皮,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是匈奴单于的印信。
下面是双方约定的袭击时间、兵力部署、联络方式。再往下,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上郡、云中、九原三郡的十七处据点,每个据点后面都标注了联络人和接头暗号。
最后一页,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两行字:事成之后,北疆三郡归匈奴。咸阳归我。落款是赵高的私印。
萧仁从坡上走下来,接过羊皮卷,逐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面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若事败,赵成私通匈奴,与赵高无关。”
萧仁将羊皮卷递给蒙恬,蒙恬看完,看向被绑在地上的赵成:“他让你背锅。”
赵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我知道。所以我仿制了玉佩,联络了赵高在关东的十七处据点。只要我找到持有真玉佩的人,我就能取代赵高。”
他抬起头,盯着萧仁:“那个玉佩,在谁手里?”
萧仁没回答,蒙恬走到赵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以为单于会信你?”
赵成笑容僵住。
“没有赵高的私印,没有咸阳的信物,你拿什么让单于出兵?”蒙恬声音不高,“你仿制玉佩,联络十七处据点。赵高知不知道?”
赵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若知道,你活不到现在。他若不知道,你凭什么以为单于会认一个家奴的承诺?”
赵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蒙恬挥手:“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亲兵将赵成拖走。赵成被拖出十几步,忽然挣扎着回头,嘶声喊道:“七天后匈奴人就会来!你们挡不住的!”
蒙恬没看他收起羊皮卷,对萧仁说:“公子昨天出发,巡视白土口以北的烽燧。按行程,三天后会抵达鸡鹿塞。”
鸡鹿塞。上郡最北的烽燧,距匈奴王庭不到几里。
“派人追回公子。”萧仁说,“同时调兵北上,在白土口布防。”
蒙恬翻身上马:“回肤施。”
六十骑调转马头,向南疾驰。马蹄踏起烟尘,在驰道上拉出一道黄龙。
萧仁策马跟在蒙恬身侧,左手揣在怀中,指尖已经麻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袖口处,渗出一小片暗红,伤口崩了。
他没吭声,换右手控马,夹紧马腹,跟上队伍。
前方,肤施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浮现。蒙恬忽然勒马,与萧仁并骑。
“七天够用。”他说,“北疆三十万大军,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到时候,和赵高之间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萧仁攥紧缰绳,点了点头,六十骑踏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