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厂里开会，她爸回来说，部委的陈处长来了，厂长亲自去门口接的。
她爸那个语气，不是佩服，是敬畏。
她爸当了二十年副厂长，对谁都没用过那种语气。
周小敏正想着，看见陈卫东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列宁装，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皮肤很白，正笑着从陈卫东手里接过一个小男孩。
旁边还有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正抱着陈卫东的腿。
一家四口。
龙凤胎。
周小敏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比她好看。
不是好看一点，是好看很多。
周小敏的手垂在身侧，指头攥了一下裙摆。
周副厂长走了几步，发现女儿没跟上来，回头看。
“小敏，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周小敏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她没再回头。
但心里那股劲儿，一整个下午都散不掉。
两年前，那个人就在她面前，她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人家有了比她漂亮的妻子，有了龙凤胎，在部委当处长，连她爸都要客客气气。
而她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
广场上人来人往。
陈卫东的余光扫过右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个穿花布衬衫的年轻女人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往这边走。
女人烫着短发，身材一般，走路的姿势有点僵。
旁边的中年男人穿灰色中山装，走路带风，像个当领导的。
陈卫东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周小敏。
周副厂长的女儿。
两年前媒人介绍过一回，他们吃了顿饭，周小敏全程没正眼看过他。
现在的事，不用他多想。
陈卫东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看了看丰年。
丰年还在睡，口水又流出来了。
他用袖子给儿子擦了擦。
赵芸灵牵着瑞雪走过来。
“走吧，孩子累了。”
“等一下。”陈卫东抬头环顾一圈，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警卫员小刘。
小刘是部委派的，名义上是司机，实际上也兼着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