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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兵是诱饵。他的车路一偏,中路门户大开。陈卫东的双炮像两把刀子,从左右两翼同时插进来。
“将。”
二十七手,又是一个将。
赵蒙将的脸黑了。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你是不是把棋谱都背下来了?”
“没有。”陈卫东说。
赵蒙将不信。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这小子走的棋根本不在任何棋谱里,全是临场发挥。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客厅那边,吴忻端着茶杯坐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身子往棋桌方向看。赵芸灵在旁边剥橘子,顺手往母亲嘴里塞了一瓣。
“你爸又输了。”吴忻小声说。
“嗯,看见了。”
“脖子都红了。”
赵芸灵往那边瞄了一眼,也压低声音:“他每次下不过卫东就这样。”
吴忻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其实不全在赵蒙将身上——她在看陈卫东的表情。
第三盘。
赵蒙将把棋子码好,重重吐了口气。这回他什么战术都不想了,豁出去,跟对面拼刺刀。
开局就是飞相局。
陈卫东对了个中炮。
赵蒙将眼睛亮了——中炮对飞相,这是他最熟的变化。当年在淮海战役指挥部的帐篷里,他跟政委杀了上百盘,九成都是这个开局。
棋局很快进入中盘。
这一局的节奏跟前两盘截然不同。赵蒙将的车马炮铺展得开,几次进攻都打到了陈卫东的要害处。
陈卫东的应对依然精准,但不再那么从容了。
——至少看起来不那么从容了。
第十八手,陈卫东走了一步马。
吴忻的目光顿了一下。
她不怎么会下棋。但她看人看了半辈子。
刚才那步马,陈卫东落子之前,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息——前两盘他从来没有这个停顿。
不是在思考。
是在选择。
选择走这一步,而不是另一步。
吴忻把橘子皮攥在手心,嘴角弯了弯,低头喝茶,不说话。
赵蒙将没察觉。他全部精力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