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劫难的意义。
溺爱庇护养不出恒久火种,唯有生死淬炼、自我抉择、本心沉淀,方能生出最契合幽暗本源、最稳固不朽的信仰道基。
苏白眸光漠然,一半心神锁定下方遁逃的信徒,一半心神遥遥回溯幽谷战局。
彼时的幽谷之中,厮杀已然落幕。
圣教大军踏入空空荡荡的谷底,残破的木屋、碎裂的盾甲、浸染血污的祭坛狼藉一片。那些临阵弃械、信仰崩塌的信徒,尽数滞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也失去了追随幽暗的资格。
圣光主教伫立祭坛之前,望着满地残痕与一众呆立茫然的凡人,眼底满是冰冷的厌弃与不屑。
无信仰、无执念、无本心,畏死而溃,随波逐流,这般庸碌凡人,既不配为幽暗异端,亦不配受圣光救赎。
在圣教眼中,摇摆不定者,即是污浊多余的凡尘蝼蚁。
无需特意屠戮,无需刻意处置,乱世洪流之中,无本心、无坚守之人,终将自行湮灭,不值一提。
无人追击,无人深究。
在圣教军士眼中,逃窜而出的寥寥残徒已是丧家之犬,身负重伤、疲于奔命,遁入绝境深山,缺衣少粮、伤势缠身,终究逃不过死于异兽、死于伤势、死于乱世的结局,翻不起任何风浪。
大军尽数留守幽谷,清扫战场、抹去幽暗痕迹、加固山间据点,打算将这片曾滋生异端的山谷,彻底化为圣光管控的疆域。
山林暗处,伪神的黑雾缓缓浮动,并未贸然追击。
它感知到了那一缕正统幽暗神性的厚重与莫测,忌惮苏白深藏不露的权柄,更看清了这场棋局的本质。
被舍弃的皆是糟粕,被带走的皆是火种。
追击无用,徒惹忌惮。
它选择蛰伏休养,静静等待下一次时局风起,伺机而动,继续盘算着掠夺信仰、补足自身伪神根基的算计。
明暗两方势力尽数放弃追击,给了遁逃众人一段难得的喘息空隙。
而这份空隙,并非侥幸,而是棋局时序的必然。
苏白淡漠收束远眺的神念,重新落回纵深深山之中。
下方,陈烬已然带着众人脱离了南疆深山的外层疆域,踏入人迹绝迹、异兽横行、地势更为复杂险峻的深山内层。
这里群山叠嶂、沟壑纵横,古木遮天蔽日,常年不见天光,林间瘴气萦绕,乱石丛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是乱世之中真正的无人绝境。
相比于尚且留有生机的幽谷,这里凶险百倍,却也隐蔽百倍。
外层深山尚且会被圣教探查、被流民涉足、被异兽游荡,而这片内层绝境,足以彻底隔绝一切窥探、一切追兵、一切纷争。
“停下休整。”
奔出数十里山林,确认彻底脱离敌军探查范围、远离幽谷战区之后,陈烬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沙哑的嗓音沉稳依旧,带着血战沉淀的厚重。
一行人纷纷驻足,靠着粗壮的古树缓缓落座,紧绷了整日的身躯终于得以松懈,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不少人坐下的瞬间,身躯微微脱力颤抖。
无人喧哗,无人抱怨。
众人默契地两两相依,简单处理身上的伤口,撕下破损的衣衫包扎创口,动作娴熟安静,眼底没有疲惫的颓靡,只剩沉淀后的沉静与笃定。
曾经的他们,惧怕伤痛、惧怕死亡、惧怕乱世孤苦。
如今历经生死,早已看透凡尘虚妄,心中有道,便无惧前路风霜。
一名年少信徒包扎好手臂的贯穿伤,抬眼望向茫茫山林深处,轻声开口,语气无半分迷茫,只剩赤诚:
“从前我追随幽暗,是想求
逃离深山隐匿踪迹,真正的信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