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重心未稳的瞬间,覃一川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雷光剑横在她脖颈上,剑锋距离咽喉只有半寸。
“动一下试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让神魂颤抖的杀气,“两个选择:一个,死在这里;另一个,告诉我们金龙鳞竹在哪里。”
菌灵女巫僵住了,幻狼感受到主人的恐惧,纷纷后退,夹着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
“在……在前方直进3里有余的谷底深处……”女巫的声音发抖,“沿着暗河走……有一片发光的地方……就是……”
“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覃一川追问,另一边,亦尘风和紫衣闻言神色微变。
女巫茫然摇头:“不……不知道……我只是在外围狩猎的……从来没见过什么人……”
覃一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那双浑浊的白眼里没有说谎的痕迹——至少,没有他识别出的痕迹。
“滚。”
女巫如蒙大赦,骑着幻狼仓惶逃离。狼群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
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覃一川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覃一川顿了一下,“不对劲。”
“哦,什么情况?”亦尘风问道。
“是有些不对——”幻若灵说道:“她走得太干脆了。”
“跟上去?”芊晗问。
“不。”覃一川摇头,“她往谷外跑,我们往里走。不是一个方向,先不管了——”他看向亦尘风,“接下来要加倍小心。”
亦尘风与紫衣对视了一眼,二人神色紧绷,微微点头。
浓雾中隐约传来窃窃私语。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杂乱无章,像集市喧嚣,又像古老咒语。内容听不清楚,但那声音直接钻入识海,让人心烦意乱。
扭曲的树影在雾气中缓缓摆动,树枝的形状像人的手臂,仿佛在暗中窥视,又像在招手。脚下的泥土时不时传来不自然的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游走。
“这地方……真特么晦气。”熊柒的毛都炸起来了。
覃一川通过圣龙之眼,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扭曲的树影中,藏着某种半透明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又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它们不攻击,只是跟在队伍周围,像在观察,像在等待。
“诸位加快速度,这些东西在等我们犯错。”他向众人传音,“务必稳住心神。”
然而走着走着,覃一川忽然觉得不对劲。
雾气太浓了,浓到连三米外的人都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他加快脚步,想跟上前面的人——但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放慢脚步,下意识前后扫过,竟无一人。
“等等——”他喊了一声,前后都没有回应。
“他们......人都到哪里去了?”覃一川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灰绿色的雾气中,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紫依,没有亦尘风,没有沐青风、林汐儿、芊晗、幻若灵、熊柒——这些人,悄无声息的凭空消失了。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谷中,四周只有雾气和那些扭曲的树影,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覃一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圣龙之眼全力运转,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试图看穿这片雾气。
他看见的不是路,而是一种诡异的力量。它像一张大网,覆盖在整片无涯谷上空。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扭曲的树影,那些半透明的存在——全都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走着走着就散了”,是被这张网,一点一点地拆散了。
覃一川长吐一口气,让自己心神稳定,在这片雾气中,声音会被扭曲、被篡改、被利用。喊得越大声,暴露得越快。
他想了片刻,选定一个方向,稳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雾气的颜色在变化。从灰绿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近乎纯黑。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肩上。
他的识海开始出现杂音,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已经放下的、已经不再在意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淹没他的意识。
覃一川加强清心咒让神志清明了片刻,他加快脚步,却发现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越来越黏,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肉上。
终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洞穴入口。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他想停下,想观察,想判断——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覃一川在浑浑噩噩间恢复意识时,只觉自己正仰躺在一处冰凉的石台上,四肢百骨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他倾尽全力想坐起来,却发现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体内的灵力像被冻结,神识也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无法延伸出体外。
他闭着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静静的感知着周围,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他心神感知到:这里的空气清冷干燥,没有雾气。有微弱的幽蓝光芒透过眼皮,说明并非完全黑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有人的气息,不止一个。
昏沉的脑海中,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人声在身旁交谈。
“从经脉到识海都已探查三遍,竟寻不到半点痕迹……”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困惑说道,粗糙的手指正按在他的腕间。
“莫非我们找错了人?这根本就不是预言中那个身负星轨密卷之人?”这是个清脆的女声,语气中满是疑虑。
第三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又或者……星轨密卷早已与他的魂魄完全融合?所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探测?”
三人沉默了一瞬。
覃一川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石台上方交汇,像三把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他试图在识海中沟通星魔尊,却发现联络被彻底切断。毫无疑问,这些人用某种手段隔绝了他与密卷核心的联动。
这是什么手段?他心头一沉。
“既然如此……”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决断,“那就将他整个人彻底炼化!”
覃一川心里暗想: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么?星魔尊,你大爷的,死哪里去了,再不出来......
空气沉默了几个呼吸,石台四周突然亮起幽蓝色的符文,灼热的气流开始盘旋,温度骤然升高。覃一川能感觉到那些符文的力量正在向他汇聚——那不是用来探查的,是用来摧毁与剥离的。
就在这一刻——覃一川的躯体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守护禁制,一道难以言喻的璀璨光芒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那光芒并非简单的强光,其中仿佛流淌着无数细密的星辰轨迹,蕴含着破碎虚空的威压。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星轨密卷的本能防御——它绝不允许自己的宿主被外力抹除。
围在石台边的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星辉般的冲击已至。“不好!快撤!!!“话音未落,他们的身形便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雕,在光芒中寸寸崩散,只余几声凄厉惨叫,旋即湮灭。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包裹住覃一川,牵引着他如同出膛炮弹般撞破洞穴顶部——碎石纷飞,洞顶被撞出一个大窟窿。他在错综复杂的峡谷裂隙间不受控制地飞窜,身体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在石壁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
最终,那股力量似乎耗尽了。
覃一川的身体被悬崖下方一股强大的吸力捕获,像一块失重的石头,急速下坠。
”死小子,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只能帮你至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