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襟拢了一下,从棋馆后门的方向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门外的石板地上响了几声便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堂独自坐在棋盘前,将那枚白子从天元位置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了一下。
棋子的底部有一圈极细的磨痕,像是什么东西长期压在上面留下的印记。
她将棋子翻了个面凑到灯下细看,磨痕的纹理排列成一条极浅的弧线,弧线的弧度与幽兰别院密道图纸上那三条主通道在交叉点处的弯度完全一致。
他将这条信息藏在了一枚棋子的底部,以防她走出棋馆之后被人截走身上的图纸时信息不会完全丢失。
她将棋子放回棋盒中,站起身来将茶碗和茶壶摆回原处,然后将油灯吹灭了。
棋馆重新陷入黑暗,她推开门走入夜色中,沿着东市边缘的巷子走回了济生堂。
白芷已经睡了,前堂的油灯还亮着,灯芯被她剪过一截,火苗跳得稳而旺。
上官堂在柜台前站了片刻,将怀中那卷密道图纸和沈渡留下的那页薄纸一并锁进铁匣中,然后推门进了卧房,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冬夜的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贴着地面流过,将屋顶椽子缝隙中积年的灰尘气味带下来与她头发上残留的棋馆茶香混在一起。
她合上眼,将沈渡说的那座铅矿的位置在脑中重新标了一次,然后将裴容手中拿到的图纸和沈渡用棋子拼出的地图叠在一起对了一遍——两条线索在矿洞入口处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七天之后的清晨,上官堂蹲在济生堂柜台底下将那叠新到的药方纸翻了一遍。
最底下压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粗纸,与七天前那张草纸传书质地相同,但这一次的折法不太一样——折痕纵横交错成九宫格的形状,像是一幅被叠起来的暗格地图。
她将粗纸展开铺在柜台上,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勾勒了几根线条,标了方位和尺寸,画的是一处矿洞入口的剖视图。
洞口标注了铁门和锁具的位置,门后一段约莫两丈的甬道两侧画了几个叉号,旁边用小字写了“护卫哨位·二人轮换·每两时辰一替”,再往内拐弯之后有一处较大的空间标注着“主储区”,入口处画了一条粗线,写的是“铁栅门·外挂锁·钥匙在第二哨位腰间”。
整张图的右下角没有落款,但用炭笔画了一枚小小的云纹,形状与沈渡棋馆里那枚棋子底部的磨痕弧线一致。
她将这张图反复看了三遍,逐条记在脑中之后将原图折好收进了铁匣中。
白芷在后院洗菜,隔着窗子喊了一声:“娘子,巷口有个小孩又送了封信来,搁在门槛缝里了。”
上官堂推门出去捡起那只扁平的粗纸包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墨色比上次浓了些:“今夜矿洞北侧通风口,子时。”
她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回到屋里将那卷银丝线和三根针重新检查了一遍。
七天前从幽兰别院带回来的那卷密道图纸、沈渡送来的矿洞布防图、以及她自己工事图上标出的三条主通道交叉点——三张图叠在一起之后,铅矿入口的北侧通风口与幽兰别院密道系统的第三条支线末端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百步。
她可以从密道末端直接摸到通风口下方,不必从矿洞正面入口闯铁门和哨位。
她做好了入夜之后出发的准备,但午后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她原先的计划。
萧燕差周捕头送了一封信来,信很短,写的是:“裴容昨晚托人从花房北窗递出一只木匣,木匣从窗口落下去的时候被人捡走了,捡走的人今早送到了大理寺。匣内有一封给你的信,你自己过来看。”
上官堂将信看了两遍,收进袖中出门往大理寺赶去。
东厢案头果然放着那只桐木小匣,比裴容上一次给她的皮纸卷小了一半还多,匣面光洁无纹,只在匣盖内侧用墨笔写了几个字:“上官娘子亲启。”
她将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叠用薄纸写成的信笺,最上面那一页的字迹笔画明显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抖动,有些字的横笔没有写完就停了,像是一个握笔的人在中途失去了对笔的控制力又重新找回来。
她拆开信笺从头读到尾,裴容在信中写道:“我已让人将水银药瓶撤去,铜炉中的兰花香只剩了香,再无别物。别院中住了三位姐妹的家人今日已将她们接出,我替她们办好了出院文书。余下的那两间空房锁了,钥匙已沉入花房后的水井中。”
信的后半段字迹越来越散,有几处笔画的收尾直接断了茬,像是写到一半的时候手腕已经撑不住了。
她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你上次来花房时坐过的石凳底下有一块松动的砖,砖下的东西你取走之后便不会再有旁人知道那座铅矿的内部布防了。”
落款处没有署名,
第54章 棋馆缔约觅矿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