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嘴角抽动。
“你这人真怪,挨骂还顺手刮泥?”
尹志平淡淡。
“顺手。”
堂内有几个弟子低头,肩膀又抖起来。
赵志敬却笑不出来。
留了这点酒泥,杨过手里的断枝即使出了状况,也不至于完全断掉。
丘处机点头。
“封存。”
尹志平又补充一句。
“杨过年纪小,冲动,义父也牵涉其中。请师叔祖另外派两人看守,别让看守的人随便激他。”
杨过脸色阴沉。
“谁冲动了?!”
尹志平没看他。
“尤其别让赵师兄的人单独看守他。”
赵志敬冷冷问。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尹志平抬头。
“杨过要是今晚出事,你肯定会把责任推给我。既然如此,提前堵住这个口子。”
赵志敬苦笑。
“尹师弟,没发生的事,你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尹志平指头一顿。
这话刺中了他不愿提的地方。
他垂下眼,压住那点停顿。
“看多了坑,就知道它们在哪儿。”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丘处机沉声说。
“杨过看守加派两人,轮值留名。”
杨过很不服气。
“我又不是犯人。”
丘处机看着他。
“你如果再私闯后山,就是犯了戒律。”
杨过咬牙,手里断枝压出印子。
“我不信你们。”
尹志平接话。
“可以。信你的断枝,信泥,信脚印,不用信嘴巴。”
杨过盯着他。
两个人隔着堂门,没有再说话。
夜色降临,戒律堂内室点起灯来。
尹志平交完剑后,坐在矮榻上,窗上绑着细绳,门外有弟子看守。
赵志敬也留在外堂,和几个弟子分桌而坐,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王处一临走时交代。
“后山有我亲自派人调查。你禁足,别再惹事。”
尹志平点头。
“弟子明白。”
郝大通把药瓶推近。
“按时吃药。你死在戒律堂,事情会更糟。”
尹志平轻笑。
“师叔放心,弟子惜命。”
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一点灯芯在响。
窗外风铃轻轻响了两声。
尹志平睁开眼。
看守弟子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当回事。
他看向窗棂角落。
从断枝上刮下的酒泥少了些。
早在进堂前,他趁杨过被押过廊子时,悄悄把一点酒泥抹在客房最容易被翻看的窗棂边。
那些少年想走的路,堵不如留下痕迹。
他轻声说道。
“别摔着就好。”
……
入夜后,杨过趴在客房窗下,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班的守卫放松了不少。
窗绳勒得紧。
他从瓦缝里摸出一块碎瓦,贴着绳子一点点割。
“想禁我?做梦。”
绳子断时没有声音。
杨过翻上窗沿,手掌刚按住木棂,指尖突然触到一层干泥。
酒味淡淡,几乎闻不到。
他皱眉。
“尹志平……”
窗外夜雾笼罩松林。
杨过咬牙,把断枝塞进怀里,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重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