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暗径今夜原本谁值守,何时换岗,谁签了名,谁漏了签。”
赵志敬脸色沉下。
“名册未到,弟子不敢凭记忆乱说。”
杨过立刻接话。
“哟,你也不敢乱说啊。”
赵志敬猛的回头。
杨过晃了晃断枝。
“你不记得叫谨慎,他不记得叫有鬼。赵道长,你这张嘴是戒律堂发的吗?正着用,反着也能用。”
几个弟子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合上半寸,又停住。
“志平,你说你不记得旧页,却能看出新墨。此处还需说清。”
“弟子能说清。”
赵志敬冷笑。
“那就请尹师弟讲。”
尹志平指了指册页。
“弟子不记得旧页内容,却认得墨。戒律房旧簿常用松烟墨,刘全师弟方才已讲。后崖这半栏新墨浮光,和旧墨不同。只要眼没瞎,都看得出来。”
杨过点头。
“这句实在。”
尹志平继续。
“弟子盯后崖,是因为欧阳锋足迹断在后崖。封山查暗径,夜巡簿必查后崖岗哨。不是弟子先知旧页有问题,是外敌把路指到这里。”
赵志敬眼睛微眯。
“脚印也由你带我们看的。”
“蛤蟆功指痕,郝师叔验过。”
郝大通点头。
“不错。”
尹志平看向赵志敬。
“赵师兄若要说弟子伪造脚印、伪造指痕、伪造掌印、伪造玉蜂针、再伪造夜巡簿新墨,那也可以。请你当着师叔的面,把这几桩连起来讲清。”
没人再吭声。
赵志敬嘴唇动了动。
没讲。
讲不了。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两个亲随弟子抬着木箱回来,封条还在。
“禀师叔,排岗名册取到。”
丘处机没看赵志敬。
“郝师弟。”
郝大通上前验封,揭开木箱,取出名册翻到今夜后山岗哨。
纸页声轻,却让众人屏住气。
郝大通手指停住。
“后崖暗径,亥时至子时,值守弟子……”
他皱眉。
“这页缺了半角。”
赵志敬脸色终于变了。
“缺角?”
纸页右下角少了一块,撕口新,毛边还翘着。
丘处机脸色沉下。
“赵志敬。”
赵志敬立刻跪下。
“师叔,弟子不知此事!名册一直封在房中,弟子今夜从未回房。”
丘处机盯着他。
“封条未破,纸页却缺角,你说不知?”
“弟子愿受查。”
尹志平看着那缺角,指腹压在剑鞘口上。
缺角。
新墨。
记忆空白。
三件事撞在一起,像有人在黑处伸手,专门挖走能定死真相的东西。
赵志敬抬起头,话又拐回来。
“师叔,名册在弟子房中缺角,弟子无话可说。但今夜尹师弟先擅离夜巡,又最先指向后崖,如今偏偏不记得旧页。弟子斗胆,恳请师叔将尹师弟与相关弟子一并留堂待审。”
丘处机没有立刻答。
杨过笑了。
“你绕这么大一圈,原来还是要扣他。”
赵志敬咬牙。
“杨过!”
“喊什么,我又没聋。”
丘处机终于开口。
“够了。”
所有人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和排岗名册递给郝大通。
“夜巡簿暂封。排岗名册暂封。刘全、周贵、今夜后山轮值弟子,全部留在戒律堂外,不许私下传话。”
“是。”
“赵志敬。”
“弟子在。”
“你也留堂。”
赵志敬指尖一紧。
“是。”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志平,你伤未稳,先入偏房疗伤。未得传唤,不得离开戒律堂半步。”
尹志平拱手。
“弟子领命。”
赵志敬抬头,目光从尹志平苍白的脸上扫过,压低声音。
“尹师弟,有些事,你是真忘了,还是不敢想?”
火光在两人之间晃。
杨过也抬头,手里的断枝咔的一声,又裂开一丝。
尹志平没有回头,只用拇指按了一下剑鞘口。
“赵师兄,墨还没干呢。”
赵志敬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