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没有地暖的房间,热量散得极快。
何域齐闭着眼泡了大概二十分钟,原本滚烫的水温迅速降了下来,水面上那层白雾早就散干净了。
凉意顺着皮肤往肉里钻。
他睁开眼,没有去拧热水龙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晃荡的冷水。
电话里江圆圆说的话,又在他脑子里转了起来。
——“我以前穷怕了,也怕死。”
——“一直拿着麻袋往自己头上套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何域齐伸出左手,在水面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刻着她的名字。
当初在段家老宅的浴室里,她也是这样泡在浴缸里,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水底,足足憋了一分四十秒。
他那时候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冲她吼,说不理解她的恐惧,只能陪她面对。
他真的理解吗?
他不理解。
从头到尾,他都觉得那本所谓的“书”是个屁。
他觉得自己爱她爱得要死,怎么可能把她塞进装满辣椒面的麻袋里沉塘?
因为觉得荒谬,所以他觉得她在钻牛角尖。他能做的都做了,他立了遗嘱,买了房子,在身上纹了她的名字,去哪都带着她,不给她胡思乱想的缝隙。
可圆圆始终不信任自己。
无论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
但他没想过,对于江圆圆来说,每天一睁眼,看到他,看到姓林的护士,看到段家的人,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要怎么死。
说到底,是他不值得被信任。
老太太逼她上环,她第一时间求助沈如霜而不是自己,因为自己会冲动坏事。方曼茹把江家连人带麻辣烫端上餐桌,为的就是羞辱她的出身。沈家用他打拳的十二万来敲打她,口口声声说她贪财……
他能给的永远都是事后安抚,而不是事前隔断所有的压力和欺辱。
水越来越凉了。
何域齐手脚的皮肤被冷水泡得起了鸡皮疙瘩。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突然松开了搭在浴缸边缘的两条胳膊。
后背顺着光滑的白瓷壁,一点一点往下滑。
冷水漫过锁骨,漫过下巴,堵住嘴唇。
他没有闭气,只是顺着下滑的动作,让水面漫过鼻梁,最后彻底没过头顶。
浴室里排风扇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了。
耳朵里只剩下水波晃动的闷响。
何域齐在水底下睁着眼睛。
第321章 她泡在冷水里半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