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远去。
诊疗室里恢复了死寂。
陈教授保持着抱头缩在沙发角落的姿势，僵硬了足足一分钟，才顺着椅背软绵绵地瘫滑下去。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发抖的右手，摘下鼻梁上歪斜的金丝眼镜，抓起桌上的抽纸胡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擦了三张纸，心跳还是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教授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办公桌上的内线座机。
手指不听使唤，连续按错了两次前台的号码，嘴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完了，典型的二联性精神病，共享型精神障碍……这男的病得比那女的还重，纯纯恋爱脑晚期并发重度沟通障碍！小张啊，快把下午的预约全推了，我受到了惊吓。我给你说说今天这都什么破事，这两口子都得去精神科挂急诊……”
与此同时，东四环外的商业街上。
下午三点的太阳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西北风顺着高楼之间的缝隙灌过来，刮得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哗哗作响。
江圆圆压低黑色的鸭舌帽檐，双手深深揣在卫衣口袋里。
她就那么踩着枯槁的方砖，漫无目的地顺着人行道往西走。
路边商铺的广播里已经在放喜庆的贺岁音乐，市政工人正踩着梯子往灯杆上挂大红灯笼。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热闹是别人的。
江圆圆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她反复咀嚼着刚才在诊疗室里发现的盲点——两个同名同姓的黄坤，到底是怎么绕过现实户籍逻辑出现的。
以及，她怎么就能够精准预知何域齐会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
冷风吹进卫衣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在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
两辆黑色迈巴赫熄了火，远远坠在车流最外侧龟速滑行。
人行道上，何域齐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没系扣子，衣摆被寒风吹得往后翻卷。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顿地踩着江圆圆走过的脚印，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