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那……何博文的遗体怎么处理?李凤英在走廊里要撞墙,林苑琴刚醒,在急诊室哭得快休克了。”
“送去殡仪馆停尸房,做最高级别的法医尸检。所有伤痕、指纹、机器断电的物理痕迹,全部做公证封存。其他人等,该控制控制,该包扎包扎,不用问我。”
“明白。”
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江圆圆坐在冰冷的地毯上,看着身旁的男人。
何域齐没发疯,没掉眼泪。就那么坐着,脊背微塌,像是被抽了筋骨。
“何域齐……”江圆圆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后背,“想哭就哭出来吧。”
何域齐的身子震颤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反手覆在江圆圆的手背上。
“哭什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鬼还难看的笑,“何博文从小到大挨了那么多打,他就从来没哭过。他是个哑巴,连喊疼都不会。”
他转过身,将江圆圆揽进怀里。
“他不会说话。圆圆,他到死,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但在江圆圆抱住他以后,血液才重新回流心脏,大脑空空的窒息感被挤压了出去。被堵住的泪水顺着他的眼眶砸落下来,浸透了她肩头的布料,烫得她心尖剧痛。
江圆圆紧紧抱着他,眼眶同样通红。
她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男人凌乱的短发,轻声呢喃:“何域齐,你骂我两句吧。昨晚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出门。我要是不拦……”
“你拿消防斧了?”何域齐哑声问。
江圆圆怔住。
“还是你去拔我哥的管子了?”他捉住她发抖的手,“轮得到你来认罪?”
“可你要是去了……”
“能不能救下他,你知道?我知道?咱们谁也不知道。”
说完,他自己也停住了。
他昨夜离医院只有三公里。
开车五分钟。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十二点半,何博文被拔管子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仅仅拔管8分钟,抢救4小时,医学上的脑死亡时间是早晨五点四十分。
三公里……这个距离,他以后恐怕怎么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