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赤着脚下地,随手抓过地毯上的浴袍披上,快步走出主卧,反手把隔音门轻轻合上。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才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踹门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砸在地上的刺耳巨响,还有男人们粗野狂暴的叫骂。
“砰!砰!”
“里头的臭娘们听着!赶紧把门打开!不然老子把门卸了,连你一块儿打!”
“何博文那个杀人犯呢!缩头乌龟!敢推我儿子下楼,今天老子就拔了他的氧气管,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林苑琴带着哭腔的尖叫声紧贴着听筒传过来,抖得不成样子:
“小齐先生!你听见了吗?他们要砸掉重症病房,让博文哥偿命。”
何域齐右手捏握成拳又松开,“警察呢?保安呢?医院的值班主任呢?”
“全跑了!”林苑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保部的人在电话里推脱说管不了医闹,值班主任连面都没露!小齐先生,博文哥头上的引流管还在滴血,刚才床体震动,颅内压监测仪已经开始报警了!要是让他们冲进来碰到他的头,他当场就会没命的!”
“哗啦——”
听筒里传来玻璃被砸的清脆声音。
紧接着是李凤英凄厉的哭嚎声:“别杀我!别杀我儿子啊,你们找小齐,小齐有钱!”
“李阿姨你别拽我白大褂!治疗车要倒了!”林苑琴惊恐地喊了一声。
“把门顶死。”何域齐冷声下令,迈开长腿往玄关走,“我让人十分钟内赶到。”
“十分钟顶不住的!”林苑琴崩溃地大哭,“门板已经裂开了!小齐先生,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挡得住七八个大男人?你快来啊!”
何域齐停在玄关柜前,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极光下他对江圆圆许下的诺言。
他说过,何博文生死看命,绝不再踏进医院半步。
可现在,那些人拿着消防斧在劈病房门。而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是冲着他何域齐来的!
何博文只是替死鬼,被从三楼扔下的哑巴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