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就跑出来了。
他像是嗅觉失灵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没空擦。
整整洗了半个小时，那辆破本田才重新变得光洁。
“五十块。”何域齐拿干毛巾擦了擦手，把收款码递过去。
中年男人检查了一圈，找不出毛病，极不情愿地扫码付了钱，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何域齐看着微信到账五十元的提示，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五十块钱干干净净，没有带血，江圆圆看了不会生气。
他顾不上休息，再次点开微信，把昨晚优化过的广告词，重新复制，挨个发进那十几个赛车和改车群里。
【南城老何汽修店。承接各品牌车型深度改装。价格大厂一半，出问题包赔。】
群里的反应依然很冷淡。
有些活跃的群聊直接把他的广告刷了上去。偶尔有几个人回复，也是带着极其明显的嘲讽。
【南城老何汽修店？多大的生意啊？值当你一天发三百次广告。】
【大家别信他，草，老子私信他看了那家店，啥工具没有，整俩扳手就想改装车。】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这种店白送我都不去。】
何域齐看着这些冷嘲热讽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去和这些人争论，也没有退出群聊。他只是等群里稍微安静一点后，又把那条广告发了一遍。
他不信这个邪。
这么大的南城，总有那些既想花少钱又想体验极致数据的穷玩家，或者是那些不想去大厂留记录的黑车。
只要有一单能成，只要能拿到两万块钱的定金，他就能立刻去老刘那里先把总成扣下来。
何域齐背靠着墙壁，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汗水把他的深灰色背心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肌肉上。
发到第四十遍的时候。微信通讯录突然冒出一个红点。
有人添加他为好友。
头像是纯黑的，昵称只有一个大写字母“Z”。
申请留言是：【改装车】。
Z：【你的广告说，出任何问题包赔。你一个城中村的破店，拿什么赔？】
何域齐回复得很快。
HYQ：【改装车之前我做好汽车折旧估值，改装效果不满意，一周内，我按照估值价回收。】
Z：【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HYQ：【行。那你想怎么赔？】
Z：【我不占你便宜，按车的最新售价赔就行，不算税款。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能把车开过去。】
何域齐深呼吸了几口气。
努力保持微笑，然后大拇指点住语音键，开始国粹输出——
“你他奶奶的个傻逼，还把老子当傻逼了是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