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的时候绝不睁眼。
大脑皮层的负荷降到基准线以下,肌肉群进入浅层松弛,十五分钟顶得上两小时的低质量躺床。
尹泽坤想拿通宵把他耗干,那就拆开来,车上补,等候间隙补,签字的空档补。
把二十四小时切成碎片,每一片都榨出休息的价值。
只要到了工地那一刻注意力拉满,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回血。
疲劳战打的是总量,他打的是效率。
车子在城北绕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施工便道。
路面从柏油变成压实的泥土,车身开始颠簸。
远处,工地围挡后面的塔吊灯亮着,把半边天空映成灰白色。
项目部办公楼,二楼。
尹泽坤站在窗后,一只手拨开百叶帘的两片叶片,瞳孔对准楼下那条便道。
车子的灯光从远处晃进来,在泥地上弹了两下,最终停在正门岗亭前。
孙卫国坐在靠椅上:“今晚的路线我让刘主管排了六个点位,从东头绕到西头再折回来,全程步行不下四公里。”
“折腾到三四点收工,明天八点半他还得准时出现在三十二楼。”
尹泽坤目光钉在车门打开的方向。
“今晚只是热身。”
“往后每一次,再加一个点位。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够硬撑多久。”
车子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底盘传来一连串闷响,车身晃了两下,停稳。
侧滑门拉开,冷风灌进来,裹着扬尘和钢筋锈蚀的铁腥味。
陈江跨下车,夜里十一点过后气温骤降。
风从围挡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细砂打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他忽然有些不适应。
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架在钢管支架顶端,惨白的光柱打下来,把半边工地照得如同手术台。
光圈之外是整片的黑暗,大型挖掘机和装载机安静地停在空地上,铁臂高悬。
远处搅拌站的通风管道还在运转,低频的轰鸣声混着风声,填满了整个夜空。
陈江扫了一圈,照明灯底下站着七八个人。
尹泽坤和孙卫国两人借着巡视工地的借口,专门来看陈江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