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坤没想到苏婉晴会这么直白,不留半分余地,自己上一次被当众打脸是通报中层全员。
这一次,连借口都没让他说完就堵回来了。
苏晚晴那句外人刻意制造几个字,差半步就要把外人是谁点出来。
孙卫国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补一句,但对上苏晚晴那道已经移回报表上的视线,又咽了回去。
算了,今天这一刀又砍空了。
“苏总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尹泽坤两人微微欠身,转身退了出去。
走廊里,陈江还站在那个位置,目光平视前方。
几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有一层东西,比敌意更深,比恨更有耐心的东西。
是那种输了两局之后不会再冲动出手、开始往更阴暗的方向蛰伏的味道。
就这样,两道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
电梯门关上,尹泽坤盯着显示屏上下坠的数字,一言不发。
孙卫国在他身后半步,保温杯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想开口,又咽回去。
电梯在十九楼停了。没人进来。门又合上。
数字继续往下掉。
十七楼门开,尹泽坤两人迈了出去。
十七楼半边是设备层,半边是空置的备用办公区。
走廊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的灯管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采光靠尽头那扇落地玻璃窗,日光从窗外斜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上午十点,这一层比停车场还安静。
尹泽坤走到玻璃窗前站定,肩膀靠上窗框,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从这个角度往下望,广场上的花岗岩地面干干净净,横幅的痕迹连影子都没留下,就好像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卫国看着楼下的景象,说道:
“两回了。”
“工地那次,准备了半个月的材料,被他一个通宵全端了。今天这出,匿名短信、现成的棋子、五十多人围观,一段录音,又翻了。”
“我一个老头子说话不顶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说说该怎么办?”
这句话裹着的不全是焦躁,还有一层被同一个人连掀两次桌子的恐惧。
一个安保,几次设局,次次落空。
第三次要是再栽,那就不是掉面子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