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爬。
吊住整颗大星的绳子,一根接一根地失去颜色,大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大星晃第二下时,石台外的六根凉柱发出轻响,柱身上的裂纹又深了一道。
苏婉清抬头:“柱再裂,石台也撑不住。”
白恪道:“所以要快,它们比我们更等不起。”
那些黑手不往别处去,齐齐朝着那盏唯一亮着的光柱爬,爬得不紧不慢。
苏婉清把护火的薄雾往石台外又铺了一层,雾过之处,黑手慢了慢。
苏婉清说:“只能慢,挡不住,它们不怕雾,只怕灯。”
阿曜抄起一根短篙守到石台边,篙头朝前,手心里全是汗。
阿梭把贝壳船的灯也举起来,和石台上的光并在一处。
白恪侧头看李安:“硬拼是送命题,你向来不答这种题。”
“我也不打算答。”李安淡淡说。
陈天骄压着嗓子:“那不拼,我们干看着它爬。”
李安说:“看着,看完,才知道往哪儿下手。”
渡婆婆在船头吼:“要走快走,老婆子断后,篙子还能挡两挡!”
阿曜立刻站到渡婆婆身边:“我也断后,我手快,能接绳!”
渡婆婆一把将他推回:“你还小,断后轮不到你,好好活着学本事。”
白恪冷冷:“挡不了,篙子伸不到那么高。”
渡婆婆把篙一横:“挡一下,算一下,这是海上的规矩。”
黑手越爬越近,咀嚼声重新响起来,这一次比方才更近,更密,就在石台底下。
辰公缓缓站起身,他透明的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心被催了起来,亮得刺眼。
辰公说:“老夫这一盏,留给它们拼死一照,照出一条缝,够你们带着人走。”
归宁脸色一变,失声:“辰公!”
老人却已抬起手,要把自己最后这点光,泼进黑暗里,泼完了,他也就散了。
知雨眼圈红了,不敢喊,只死死攥着李安的袖子。
陈天骄半步上前又停住,他知道这一照意味着什么。
“等等。”李安抬手,拦住了他。
辰公一愣,李安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爬绳的黑手,他盯着无边翻涌的暗,盯了很久。
李安开口,问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阿梭,你常在各岛之间跑,我问你,星海上,一共还有多少座亮着的浮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