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一亮,星市骤然亮如白昼。
满市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僵在原地,抬头看着千百盏同时大亮的灯,有人捂住眼睛,像不敢认这光是真的。
有人慌忙摘下自家灯盏,举到亮处去接,想把这光接住存起来,接了半天,手却抖个不停。
“接不住的。”阿梭喃喃,“亮过,就已经是赚的。”
一个白发老者对着亮起的灯直挺挺跪下,连连叩首。
“灯自己亮了。”他哭着喊,“是守星大人听见我们了。”
人群轰地乱了一瞬,有人跟着跪,有人往后躲,更多人只是站着流泪,他们太久没见过这么亮的东西。
“光,这么多光。”有人喃喃。
“不要光钱吗。”另一个人声音发颤。
那独眼老者盯着自己摊上的灯,手一抖,光囊掉在摊上。
星市最高、最深处,有一盏灯始终比别处亮些,也老些,灯后坐着星市最年长的人。
灯下的老星官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住李安掌心那枚光种,浑浊的老眼一瞬瞪到最大,枯瘦的手扶住灯柱,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残烛。
“那种光。”他声音嘶哑,踉跄着站起来,“那枚种,让老夫看看。”
他身后几个管事跑得气喘,上前想扶,他谁也不看,眼里只剩那枚种。
李安没有躲,托着光种迎上去,又扶了他一把。
“老人家在这星市守了多久。”李安问。
“久到记不清。”老星官叹气,“人在星海,别的都不拼,拼的是谁续航长,老夫这盏灯,也快熬到头了。”
李安问:“星市的灯,还能撑几季。”
老星官看着自己枯瘦的指头,一根根收回去,最后攥成一个拳头,只是摇头,意思比话更重。
他凑到近前,看清光种里那一点疲惫又欣喜的光,两行老泪顺着皱纹砸下来。
“是真的,是真的啊。”他哽咽着,老泪纵横,“这是守星大人们撒的寻亲种,老夫小时候听师父讲过。”
他抬眼环顾四周同样呆立的拾星者,哭得像个孩子。
“师父说,守星大人在最高处撒种,万古不停地撒,撒到有一天,种能在底下找到活人。”老星官老泪未干,“可没人真信,大家都当那是哄孩子睡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