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不添乱!”
陈天骄幽幽道:“每个上船时这么喊的,后来都添了。”
肥鹅凑到阿曜脚边,用扁嘴啄他鞋面,阿曜小声说:“连鹅都知道我会来。”
陈天骄嗤道:“它是嫌你占了它的口粮。”
归岸号晃了晃,船底先是一沉,紧接着两股力道齐齐托了上来。
海心洋流化作一道湛蓝光柱,炎老所化的暖流绕着光柱盘了三圈,水温温润,像一只老手稳稳顶住船底。
两股力道托足,大船破水而起,直上云端。
岸上的灯火迅速缩成一把碎金子,暖壤、暖沙村、整片煦土依次矮下去,海面铺开成一面望不到边的蓝镜子。
云一团团撞上来,又被船舷拨开,湿冷的雾灌进领口,陈天骄嗷嗷叫着喊过瘾,肥鹅被风压得趴在甲板上,扁嘴里直吐泡泡。
知雨趴在船舷边朝下喊:“海变小了,像一块蓝布。”
阿曜也凑过去,声音发飘:“那是我们的村子吗,就剩一点光。”
苏婉清把两人往后一拉:“离舷远点,这地方真掉下去,神仙也难捞。”
白恪的剑鸣了一声,他按住剑柄,眉头微皱:“上方的气机是死的,没有一丝活气。”
“死地方,才要人去捞。”李安闭着眼,声音懒,“真到了活地方,人家还不稀罕我们。”
越往上,天越暗,蓝褪成灰,灰又沉成铅色,云渐渐稀了,四下静得只剩洋流托船的低鸣。
光种越挣越急,烫意顺着李安掌心一路烧到手腕。
渡婆婆死死把着舵,老脸上没半点怯意,只眯眼盯着前方:“洋流托到这儿就到头了,再往上,得看它。”
她说的是掌心那枚光种。
渡婆婆又问:“还往上?”
“往上。”李安睁眼,“光没说停。”
船终于冲过最后一层云。
船冲到云层尽头,前方没有路。
一道横贯天幕的黑色裂缝静静悬在前方,裂缝极宽,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开的旧伤,它还在缓缓蠕动,一收一缩。
光种在李安掌心烫得通红,红得近乎透亮,光里那道疲惫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像是叹,又像是哭。
那模样,像一枚漂泊万古的种子,终于回了家门口。
李安盯着那道黑裂,慢慢站起身,把光种攥紧。
“到地方了。”他望着黑裂,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