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了。
“他们管自己叫守火人。”炎老低头看他,“小祭司,这名头,你该听过吧。”
灯伯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礼典上确有守火人三字,可注解说,是守圣火受祭的人。”
“注解错了。”炎老说,“守的不是祭是约,等的也不是光,是海。”
灯伯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句注解他抄过千百遍,此刻忽然轻得像一张纸。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焦灰堵住,他这才发现,信了半生的东西,竟经不起一句原话。
他喃喃说:“可若不是为受祭,先人又何必,年年把最好的东西送上山。”
李安问:“先人后来,怎么连这句话都没传下来。”
“头几代还守得好好的。”炎老苦笑,“后来人越聚越多,火越烧越稳,约就被供成了规矩。”
“规矩再传几代,就只剩规矩没了来由,人也就慢慢信了别的。”
李安静静听着,他修订规则时最懂这个道理,条文一旦离了来由,就会反过来压人。
“我修过一条不许截流的底线。”他看着炎老,“原来你们的约,也是一条底线。”
归宁望着山下村郭,轻声说:“后世把天地间的约定,守成了一村的祭祀,是格局小了。”
陈天骄叹气:“这真相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扎心了。”
“不可能。”灯伯忽然出声,撑着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祖训传了一代又一代,怎么会错。”
“年年祭火,火年年应,光田年年收,全村靠它活到今天,你说守错了,那这万古算什么。”
炎老没有驳他,只静静看着,像看着一个迷了路,又嘴硬不肯认的孩子。
“你让我想想。”灯伯喃喃,“你让我好好想想,别急,都别急。”
他重新伏下身,额头抵着冷石,肩膀一动不动,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同行几位长老跪不住了,彼此交换眼色,有人低声念祖训,念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阿曜爬到他身边,小声叫叔公,灯伯没应,少年只好跪着,不敢再出声。
李安也不催,他知道有些东西碎在心里,得让它自己落地,外人催不得。
火核里,炎老望着这一老一小,火苗轻轻一裹,把那段沉默全兜住了。
风穿过山口
第二百零四章 守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