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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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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三层外三层围住,问这问那,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自家田都翻新。

    陈天骄叉着腰冲白恪挤眼:“瞧见没,咱们走到哪儿,都是一把种田的好手,不服不行。”

    灯伯也来了,老人挤在人群最外头,看着那块亮得通透的新田,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低声念了句什么,祭袍下的手紧紧攥着,他不信新田,却没法当众说那光是假的。

    可他目光没在光上停多久,便死死钉在那块田碑上,像盯着一件亵渎古礼、玷污圣火的脏东西。

    人散之后,阿照留到最后,她走到灯伯身边,声音放得极软:“伯,新田是真的亮了,您看看光。”

    “亮得再好,那行字也不该刻。”灯伯摇头,枯指点着那行小字,“火分给人的光,何时变成属于人的了。”

    阿照还想再劝,老人已转身往村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背影被夕阳拖得又细又长。

    “你们不懂,”灯伯的声音飘过来,又轻又硬,“山要是醒了,光就不是田的事了,是命的事。”

    李安在心里琢磨这句话,他修订的是田,老人怕的却是山,两边看着吵一件事,其实不在一处。

    阿照怔在原地,半晌没动,手里的煦笼垂在腿边,光也跟着一晃一晃。

    李安站在新田边,把这句话听进耳朵,他低头看着田碑,指尖那行小字还带着一丝未尽的暖。

    他本想当夜再探田心,弄清那股抽光的凉意究竟连着哪里,可没等动身,山先有了动静。

    就在新田微光彻底稳住的那一刻,内陆方向,照圣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耳朵几乎听不见,却是从脚底板直直传上来的,整片暖壤田跟着轻轻一抖,沙粒簌簌滚落。

    村中所有煦笼里的光,在同一瞬间朝外一偏,光尖齐齐指向照圣山,像一地铁屑,同时认了磁石。

    阿曜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他一把抓住李安袖子,牙齿都在轻轻打架。

    “山在喊,”少年死死盯着内陆,“它知道,海上来人了。”

    陈天骄望着满村偏斜的光,喉咙发干,嘀咕道:“这村靠山吃山,如今山,竟要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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