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二抱着草木灰袋子。
“数啥?”
“我放一尺,你报一声。”
“别乱。”
“俺也去记得住。”
木炭往下落。
一尺。
两尺。
三尺。
井壁吞掉了火星。
葛二的声音越来越虚。
“八尺。”
“九尺。”
“十尺。”
风从井底往上钻。
油灯火苗朝外歪去。
苏花溪盯着井口。
“十一尺。”
“十二尺。”
木炭还亮着。
火星在黑暗里晃了晃。
没有熄。
葛二咽了口唾沫。
“小娘子,还放吗?”
“再放。”
“十三尺。”
“十四尺。”
绳子忽然往旁边偏去。
不是垂直下落。
下头有风道。
苏花溪手里收紧麻绳。
她盯着那粒火星。
“有底风。”
“底下通着别处。”
罗婆子脸色发白。
“那井底当真有路?”
“有路才好。”
苏花溪把木炭往上收。
“有路,就有门。”
“有门,就有东西。”
系统急得跳脚。
“宿主你听见没有!”
“那是底风,不是请你下去做客的风!”
“求我。”
“夸我。”
“我给你测气仪。”
苏花溪扯住主绳。
“葛二,去拿竹篓。”
葛二傻了。
“拿竹篓做啥?”
“我下去。”
“俺也去替你下!”
“你识得白垩土?”
葛二摇头。
“你会看暗渠结构?”
葛二又摇头。
“那你下去给老鼠当夜宵?”
葛二闭了嘴。
苏花溪把麻绳绕过腰。
她踩上井沿,试了试受力。
脚底青苔滑得厉害。
罗婆子扑过来抱住她腿。
“小娘子使不得!”
“您是咱们的主心骨。”
“这井里若有鬼,俺也去下去喂鬼!”
“婆婆,你这身板下去,只够鬼塞牙。”
苏花溪想把人扶开。
一只大掌从后方扣住她手腕。
掌心裹着白布。
布上还带着血腥和海水的凉气。
谢稻湿着半边身子,站在井侧。
衣摆滴着水。
发梢贴在额前。
他手背青筋浮着,白布边缘又渗出红。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