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结。
“我不是瞎子。“
井底挂着百来斤的人,这绳子能把手勒断。
谢稻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皂荚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汗气。
压过了满院子的腐臭。
他没抽回手。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这点力气。
比在大理寺拿那支判人生死的朱砂笔轻。
他偏开头。
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苏花溪松开手。
懒得揭穿这男人的嘴硬。
她转身去翻弄那具尸体。
先前在柴房里匆忙开刀,还没来得及细查。
她蹲在地上,将驿卒发僵的双手掰开。
啪嗒!
一个重物从那紧握的掌心里滚落出来。
砸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苏花溪捡起那个东西。
借着偏冷的月光,看清了模样。
这是一把生锈的铜尺长钥。
钥匙齿上,死死嵌着一层灰白色的细土。
苏花溪用指甲刮下一点白土。
在指尖捻开。
极干,极细,带着极重的碱涩味。
这是白垩土。
只有百年以上未见天日的老盐井深层地脉。
才会结出这种土。
她抬起头。
目光直直望向那口黑洞洞的锁泉井。
火把的余光还在极远处的西滩跳跃。
驿卒临死前说,丙字门在盐根。
巡检司的人大张旗鼓来查封明面上的死井。
他们把界碑搬去海滩混淆视听。
苏花溪握紧手里的铜钥匙。
我们脚下的这口井。
根本不是废的。
她声音极低,却带着穿透暗夜的笃定。
底下藏着通往真盐库的大门。
谢稻站在她身后。
那只包着白布的手,悄然握上刀柄。
夜风再次刮过老槐树。
枯叶纷纷扬扬落下。
真正的局,此刻才刚刚撕开第一道缝。
明天。
荒州这盘死棋,要掀桌子了。
井边躺着一具官差的尸体。
尸身背上的毒血已经发臭。
远处火把还在西滩晃动。
苏花溪攥着铜尺钥,抬脚踢了踢驿卒僵硬的脚踝。
“这人不能留到天亮。”
罗婆子扶着墙,腿肚子直打摆。
“可,可埋哪儿去?”
“埋地里更招人查。”
苏花溪指向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