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后门,但从门缝中看了一眼外面后,又轻轻关上了门。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猫在试探门后的世界。
"听好了,洛特尔。后门那边有人在守着。"
埃德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洛特尔的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他迅速解释了情况。
"你不能暴露位置或行踪。我会出去处理,然后跑向你的房间。你在此期间观察情况,等视野中没人了就往生活区逃。明白了吗?"
洛特尔艰难地点了点头,但埃德不满地皱起眉头,催促她。
"你清醒着吗?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是,是……我明白了。"
埃德抓住洛特尔的肩膀,将她推到旁边的墙上。
洛特尔吓了一跳,瞳孔瞬间收缩,但仔细一想,埃德只是将她推到了门外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凹陷的墙角,被倒塌的装饰柜挡住了一半。
"只要进入北边森林,追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之后就看你的了。"
说完,埃德转身准备打开后门出去。
"埃德前辈。"
她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乱,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落入深井。
她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所有的善意都有其相应的理由。
看穿这些理由,通常就能一眼看透一个人的心理和行为原则。
然而,直接问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即使是刚入行的商人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洛特尔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从常识上无法理解。
无论如何,埃德·罗斯泰勒的立场应该是无条件倒向埃尔特。
无论是金钱利益、胜算还是影响力,从任何角度看,洛特尔都处于劣势。
即使从善恶对立的二分法来看,洛特尔也绝对算不上善人。
尽管如此,埃德还是站在了洛特尔这边。
对于洛特尔的问题,埃德像是思考了一下,皱起眉头。
"……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他含糊其辞地说完,然后推开门冲了出去。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哗啦……
咚,咚。
敞开的门中传来雨声,奥菲利斯馆内回荡着战斗的轰鸣。
那是五楼的方向,泰利和艾丽丝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看来是五楼正在进行的女仆长艾丽丝与泰利一行人的战斗所引发的噪音。
咚,咚,咚。
激烈的战斗声将为奥菲利斯馆的最后一场战斗画上句号。
洛特尔直觉泰利一行人会取得胜利。
即使奥菲利斯馆的女仆长再强,一旦泰利开始施展剑圣式,她也难以抵挡。
那种剑术不是靠蛮力或技巧能对抗的。
它是一种本能,像一头猎豹扑向猎物时的速度和精准。
被推到墙边的洛特尔,静静地站了很久,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湿透的红褐色长发散在肩头,发梢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埃德·罗斯泰勒的内心无法看透,所有的善意和信任都应该有理由,但他的理由却看不见。
没有金钱利益,没有思想背景,也不是被情感左右的人。
那么,还能有什么其他理由?
"还是说,你被她那漂亮的外表迷惑了?"
突然,埃尔特曾经的质问让洛特尔的后背一阵发烫,但她随即摇了摇头。
正如之前所说,埃德·罗斯泰勒并不是那种被情感左右的人。
更何况,埃德·罗斯泰勒身边总是有耶妮卡·佩洛弗。
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看向他的眼神里装着整个春天,但他只是安静地接受,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然而,那一丝违和感的来源,在于两人并非恋人关系。
耶妮卡看向埃德时那炽热的目光,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意,但…显然这份感情只是单向的。
咚,咚,咚。
在奥菲利斯馆内回荡的战斗声中,洛特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本就因奔跑而疲惫不堪,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她的腿已经软了。
她就这样坐在走廊角落,呆呆地望着虚空。
"只是……想帮你,所以就帮了。"
这一句话,为什么会在她心中留下如此沉重的痕迹,让她呼吸急促?
突然涌起的违和感是,建筑并没有在震动。
如此激烈的战斗声在奥菲利斯馆内回荡,按理说应该会有震动或建筑碎片飞溅才对。
然而,窗外只有平静的雨声,洛特尔终于意识到违和感的来源。
咚,咚,咚。
尽管难以置信,但这声音……正是洛特尔自己的心跳声。
它在胸腔里狂跳,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每一次都震得她全身发麻。
哗啦……
雨中的奥菲利斯馆。雨势渐小,似乎很快就要停了。
水滴从屋檐上坠落的频率在降低,像一首曲子逐渐放慢了节拍。
顶楼,泰利一行人将与女仆长艾丽丝展开最后的战斗。
一楼,直斯和耶妮卡正在阻挡埃尔特,而与这些辉煌战斗相隔甚远的后门。
在昏暗的夜空中,一个女仆站在雨中。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为了阻止任何人从后门逃脱,为了效忠的主人艾丽丝,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准备抓捕逃亡者。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像透明的蛇在皮肤上蜿蜒。
被雨水浸湿的女仆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淡紫色的头发也散乱开来,几缕贴在脸颊上,几缕垂在肩头。
她缓缓转过身,正是本应在三楼作为Boss阻挡泰利的双胞胎女仆之一。
谢妮。
她的眼睛在雨夜中像两颗灰色的石子,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她抬起头,与我对视。
"没想到埃德少爷会从那里出来,真是意外。"
她在引导埃尔特后,立刻封锁了后门,切断了洛特尔的逃亡路线,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妮一如既往地冷着脸,拔出了细剑。
剑刃在雨中闪过一道冷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遗憾的是,我对谢妮的能力和模式了如指掌。
而且,她是那种必须和妹妹凯莉配合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Boss。
单独行动时,她的能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作为最后的关卡,未免有些平淡无奇。
我站在雨中,与谢妮对峙。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打湿了已经破烂不堪的校服领口。
我的右手握着那把狩猎匕首。
刃口已经卷了,但还能用。
左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凝聚魔力。
谢妮的细剑指向我的喉咙,她的站姿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前脚掌着地,重心微微下沉,剑尖与我的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是一个纯粹的剑士,没有魔法,没有药剂,只有一把剑和二十年的训练。
"埃德少爷,您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女孩?"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深沉的疲倦。
像一个人问了无数遍同一个问题,始终得不到答案。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答案。
我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雨水在我的靴子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谢妮的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