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明人不说暗话~”
洛特尔笑得愈发灿烂,趁我不备,手腕一翻,已将三枚金币塞进我敞开的口袋。
“先收着嘛。我深知,盟友,永远是多多益善。”
她似乎已凭本能嗅到了风向。
在贫民窟与尔虞我诈中练就的直觉告诉她:未来,她与佩妮亚皇女的政治博弈将不可避免。
此刻,每多拉拢一个潜在的“盟友”,便多一分胜算。
那道横亘在她与皇女之间的鸿沟,绝非善意或妥协所能填平。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对交易的渴望。
洛特尔再次扬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带着几分试探。
而我,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好吧,握手为定。”
无人比洛特尔更懂贪婪的本质。
至少,她自己深信不疑。
疯狂的贪欲如同潜伏的顽疾。
境遇优渥时,尚可压制;一旦陷入绝境,当温饱成为奢求,它便会疯狂反噬,吞噬人心。
越是濒临绝境,越是囊中羞涩,人便越容易为一枚铜币红了眼。
出身泥淖的洛特尔,太清楚这种滋味了。
更可怕的是落差。
锦衣玉食者,往往在短暂的困顿中精神崩溃。
洛特尔见过太多因无法承受贫富巨变,最终选择自我了断的破产贵族。
摧毁一个人的,有时并非金山银山,而恰恰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硬币。
数额大小,从不重要。
无论你出价几何,绝望者总会卖出更昂贵的东西。
一枚铜币,出卖尊严。
一枚铜币,出卖亲情。
一枚铜币,出卖自由。
甚至,出卖自己。
这“一枚铜币”的价码,如同诅咒般固定。
而失去退路、别无选择之人,注定要付出远超其价值的代价。
因为别无选择。
因为眼前只有这一条路。
所以,最关键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心存侥幸地想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铜币。
那便是深渊的入口,是所有阴谋与算计的起始,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吞噬绝望的灵魂,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可悲……
“……”
回过神时,方才还与她握在一起的右手,已然空空如也。
埃德·罗斯泰勒,不知何时已松开了手,径直向前走去,背影疏朗,没有丝毫留恋。
“……有趣。”
洛特尔垂眸,摊开方才与他相握的左手,掌心躺着那三枚原本该在我口袋里的普伦金币,冰凉,沉甸甸。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植入“第一次”的机会。
那枚足以撬动人心的铜币,连口袋的边缘都未曾触及,便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她伫立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更深、更探究的弧度,眼底的兴趣,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