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还得对账,看见你们就头疼。”
何部长拿起椅背上的外衣,又朝他点点头,转身出门。
出了楼道,风一吹,他长出了口气。
刀的事,算是借到了。
他抬头看看天,云层比早上薄了些,透出点光。
这春光,总算往他们这边偏了偏。
何部长想,回去得让黄局长赶紧通知厂里。
他加快步子,朝自己办公楼走去。
屋内,宋部长把何部长留下的材料收进抽屉,又发了会儿呆。
借出去一把刀,像把自己一根肋条抽了。
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老捂着。
这机床若能成,值。
刀具到厂那天,四月初的太阳已经有些暖意了。
杨厂长亲自去部里把刀取了回来,用一个木盒装着,外面裹着油纸,盒子只有一尺来长,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他把木盒直接拎到了十一车间,没经别人手。
林远正在刮削工位上看钟师傅刮导轨,杨厂长走到他身后,说:“林远,你要的刀来了。”
林远直起身,接过木盒。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把车刀。
刀柄发黑,刀头只有小小一截,泛着暗金色的光,手指弹一下,声音极脆。
这种刀他知道它的金贵。他合上木盒,说:“就这一把?”
“就这一把。”
杨厂长说,“后勤部总共也没几把。何部长亲自去借的。用坏了,咱厂得写报告。”
林远点头,没再说话。
老康、赵德柱、孙茂才都围了过来。
老康伸手想拿刀看看,手到半空又缩回去,只凑近了瞧:“我的老天,这刀口,真跟镜子似的。我干了半辈子车工,还是头回见。”
“不是镜子,是硬质合金。”孙茂才说,“进口的,人家当宝贝收着。林师傅,这刀到你手里,可得省着使。”
“我知道。”
林远把刀收好,吩咐杨卫国把主轴坯重新架上车床。
他又让孙茂才和老康把车床的刀架、顶尖都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