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远从家里出来,没直接去工位,先拐进车间办公室。
他腋下夹着个旧报纸包,四四方方,边角被风吹得有点翘。
他敲了敲门框,老郭抬头见是他,又把头埋下去:“来得正好。你看这排产——四车间冲压又得挪两天,电饭锅壳体要不先让一让,你给拿个主意。”
林远没接排产的话,只把报纸包往桌边一放:“郭主任,这会儿有空没有?跟我去趟厂长办公室。”
老郭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林远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旧报纸包。
他跟林远搭班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从来不在车间正忙的时候瞎耽误功夫。
这会儿专程来叫他,还夹着这么一包东西,老郭心里那根弦一下绷了起来。
“什么事,不能先透个底?”老郭放下铅笔。
“到杨厂长那儿,一块儿说。”林远说。
老郭没再问,他向来如此,林远要说的事,到了该说的地方自然会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车间。
煤渣路上风硬,老郭把棉帽扣上,扭头看了一眼林远,见他把那包报纸护在身侧,走得不紧不慢,神情跟平时下车间没什么两样。
“你这是图纸吧?”老郭到底没忍住。
“嗯。”
“什么图纸,还非得拉着我去见厂长?”老郭又问。
林远只说怕你激动,一会一起说,只把报纸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老郭也就不再追问,却总觉得他那包东西沉得很。
两个人穿过厂区,远远能看见厂部那排瓦房。
风卷着煤灰扑面打来,老郭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林远这些日子天天下班不回家,就着东厢房的灯熬到半宿,还让杨卫国他们看旧杂志。
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又觉得不敢信,只把步子加快了几分。
到了厂部门口,老郭停下来,等林远走到近前,才轻声说了句:“不管是什么事,厂长那儿我都站你这边。”
林远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