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里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他没说话,继续看。
林远花了近一个钟头重新刮研配合面,一边刮一边用红丹检验,反复好几次,直到接触斑点分布均匀。
然后他重新调整蜗杆的啮合间隙。
他转一圈蜗杆,用手指摸一下蜗轮齿面的接触位置,感受啮合的松紧度,再微调蜗杆的位置,再转,再摸,反复好几次。
每一次调整的幅度都极小,但每一次调整之后啮合的手感都在变好,直到那种微妙的“刚刚好”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传上来——不松不紧,啮合顺畅,没有一丝阻滞。
“孟师傅,开机试一下。”
孟大奎启动刨床,工作台平稳地来回移动,换向的时候没有咯噔声,只有齿轮平稳运转的嗡嗡声。
那声音均匀、低沉、有节奏,跟之前那种打摆子似的震动完全是两个机器。
他站在操作台前面,手放在控制杆上,等了好几次换向,又等了好几次,每一次都稳稳当当。
他扭头朝老傅师傅喊了一声:“老傅师傅,好了!真的好了!”
老傅师傅从地上站起来,蹲久了膝盖有点发僵,他拿手撑着膝盖直起腰,走到刨床旁边,把手搭在减速器壳体上。
他的手掌贴在铸铁壳上,闭着眼感受了好一会儿——那种平稳的、有节奏的震动从掌心传上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咯噔咯噔的冲击。
他睁开眼,把手从壳体上拿下来,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林远,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林师傅,我修了这么多年机器,今天算是开眼了。你刚才说装配面变形,我就知道我们之前的路全走错了。换了那么多零件,没有一个换在刀刃上。你刮那几下,比我们换十套蜗轮蜗杆都管用。我干了大半辈子保全工,苏联专家在的时候我跟着学,苏联专家走了我自己摸索,自认为手艺还算过得去。但你刚才那几下刮研,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