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林远从墙根底下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墙灰,声音不高,“您就说是我呗,不用拐弯抹角的。”
中院一下子安静了。阎埠贵正弯腰拎小板凳,动作停在半空。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藤椅扶手上方,眉毛往上一挑。几个大妈面面相觑,三大妈拿胳膊肘捅了孙婶一下。全院大会开了多少回,从没有人这么直接地接过易中海的话。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他大概没想到林远会直接把话挑明——按照往常规矩,被点名的人应该低头听着,等一大爷把道理讲透,然后点头称是。
“林远,我不是说谁。”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的长辈腔,“我是说院里该有个互相帮衬的样子。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有难处搭把手,这才是工人阶级的团结。”
“互相帮衬?”林远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中院中间,跟易中海面对面,“贾家困难我看见了。可全院困难的就贾家一家?后院的孙婶,男人在后勤烧锅炉,一个月二十来块钱,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冬天还穿着单鞋,您怎么不帮衬?前院三大爷,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阎解成到现在还没正式工作,您怎么不帮衬?”
阎埠贵停了这话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似乎在说我家就是这么困难。
林远转过身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在几个大妈脸上停了停:“您要搞团结,先帮衬帮衬全院。别光盯着贾家。您是全院的一大爷,不是贾家的一大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池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几个大妈交换了一下眼神,孙婶低下头搓了搓手背。阎埠贵拎着小板凳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往后靠了靠,嘴角压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