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师徒情分”——可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情分是记账的。今天我帮了你,将来你得还。养老的事,一大爷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但真正让林远睡不着的是他自己。他手里这点定量——每月二十八斤半,学徒标准,比一线工人少一截。肉票每月半斤,油票四两。吃是够吃,但也就刚够。
再过几个月,等到秋天粮食开始紧张的时候呢?粮站排队能不能买到足额定量还两说。就算买到了,棒子面掺红薯面,跟现在的纯棒子面也不是一个东西。
他有系统空间,一百二十立方米,时间静止。空间里现在只放了一本《钳工基础》和几张票据。这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得好好利用起来。囤粮。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摁不下去。粮票不好搞,但钱他有一点——烈属抚恤金五百八十块,原身一直没动,加上每月工资省下来的,总共六百多块钱。他打算明天开始,找机会就囤点物资。一次买个十斤八斤棒子面,不显山不露水,细水长流地往空间里存。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院里,谁家米缸多了一斤面,第二天全院都能传遍。阎埠贵那双眼睛扫一下你手里的东西就能把那点东西的价值算出来,三大妈倒洗菜水的时候都不忘往你手上看。
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枝杈刮着屋檐,沙沙地响。大约过了一个钟头,院门又吱呀一声响了,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两个人回来了。脚步声到了中院,分开了。东厢房的门轴轻轻响了一声——易中海回了屋。西厢房的门帘掀了一下——贾东旭进了门,布袋落地时碰出了闷闷的响动,里头装了东西。然后全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摇树枝的声音和阎埠贵那若有若无的呼噜声。
他睁开眼又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物资紧张的信号比想象中来得更早。明天开始,得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