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看了一眼,“钳工车间,林远”,又把证还给他,下巴往里一扬。进去了。
厂区里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机油味,远处传来锻锤落下的闷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天车在头顶隆隆地过,吊着几吨重的铸件,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路两边是灰扑扑的砖瓦厂房,窗户上的玻璃蒙了一层铁粉,透进去的光都是昏黄的。
林远顺着路往右拐,走到第三排厂房,推开钳工三车间的大门。
车间里比外面暖和一些,也更吵。机油味混着铁屑味扑面而来,十几台台钳一字排开,墙边码着待加工的工件和半成品。早来的工友已经换好了工装,有人在给台钳上油,有人在清点工具箱,有人围在车间角落的炉子旁边烤火边聊天。
“林远!”一个工友先看见了他,嗓门挺大,“你小子好了?上周烧成那样,我们还以为你得躺半个月呢。”
“好了,没事了。”
“年轻人就是好得快。”旁边一个老师傅接过话,拿扳手敲了敲台钳,“我家那小子跟你一般大,感冒都得拖一礼拜。你烧了三天就来上班了?别是硬撑的。”
“真好了,师傅。”
“好了就行。”又有人凑过来,“你不在这几天,你的台钳让二车间借去用了,昨天刚还回来,我们帮你收了。你去看看,台钳还行,锉刀得重新磨。”
林远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台钳是老式的虎钳,钳口有些磨损,但还能用。工具箱里的锉刀被翻动过,他拿出来挨个摸了摸——粗齿锉的刃口钝了不少,精齿锉倒是还好。他翻出磨石,把粗齿锉夹好,开始磨。
锉刀磨好了,林远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毛坯料,夹上台钳。这是一块方铁,边长二十公分左右,粗糙不平,表面还带着铸造的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