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似是很满意李致的反应,继续说道:
“也正因这些充实的‘暑期工’经历,你的临床经验比20年的老急诊大夫还要丰富,并且总能用简单的工具和极端的手段进行违规手术。
“然而,这也导致你进入正规医疗系统后,感受到了深深的乏味。
“相比于那些战乱地区刺激的医疗现场,三甲医院的诊疗就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无趣,你只好随便应付工作,并高频度流窜于各个科室,企图找到一些刺激的病例。
“终于,你在今天遇到了。
“遇到了一个难解的怪病,一个完全信任你的患者,一个给你充分理由肆意操作的环境。
“最疯狂的是,你明知很危险,却还是把那颗感染的牙体藏进了口袋。
“对,就现在,它就在你的右兜里。”
听到这里,李致的粉嗦得更起劲了。
废这么多话,原来是因为私藏牙齿的事。
那就稳了。
只要自己身上的异常没有暴露,其它的随便她查。
至于李致为什么不在乎牙齿带来的风险,当然是因为异常图鉴上的说明。
上面说得很清楚,晶体在接触氧气后会快速瓦解失活,因此并不具备通过空气传染的能力。
对面,女人见李致越吃越香,竟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前线混过就是不一样,还真是大心脏。”她说着,将手上的资料扔到一旁,接着,身体稍稍前探,睁大了些眼,“你,杀过人吧?”
“嗯。”李致想也不想答道。
“这么痛快?”
“有个四肢被炸烂的士兵,求我杀了他。”
“这个不算。”
“那就没有了。”李致抓起卤鸡腿道,“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往解剖室和战区跑,并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兴趣,仅仅是想见识更多的病症。只要有我没见过的病,没做过的手术,我不在乎是要去停尸房还是迪士尼。”
女人闻言两眼一眯,靠回了椅子笑道:“迪士尼可比停尸房变态多了,亏你举得出这种例子。”
李致没再回话,只默默啃起鸡腿。
女人也再次吸起了电子烟,待李致痛快啃完后才说道:“好了,审查结束了,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王兆丰怎么样了?”李致不假思索道。
“体征平稳,还在睡,暂时以高危传染病规格留院观察。”
李致松了口气道:“我以为会被送到别的地方研究。”
“本来是的,你们院长也希望这样,但我坚持让他留在你们院。”女人说着手一扬,用电子烟指着李致道,“我希望,由蓟医一院,由你,完成后面的诊疗。”
“嗯?”李致这可就不困了。
“不过并不是以全科医学科的身份做这件事,而是一个全新的科室。”
伴着她的话语,一阵微风吹开窗帘,午时的阳光打在了她若无其事的脸上。
“就叫它——
“异常病理科吧。”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