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难道就没什么想向为师解释的吗?”
空静的画室尽头,岁昭再度幽幽的开了口。
她甚至没有起身或是回眸去看裴清怜一眼,语气淡薄的就像是对待一个早就与她没有瓜葛的陌生人。
“……”
裴清怜侍在玄关的屏风前,回味着昨晚屈辱的经历,娇躯隐隐做颤,贝齿因羞愤而死死的含咬朱唇。
可她的身体抖了许久,最终却也挤不出半个字。
大概两个时辰前,裴清怜才刚从太白山谷回到御岁宗。
她回宗的第一时间,自然是去岁泉山庄清洗身体。
在那之后,裴清怜回到落月宫。
她开始寻觅姜槐的气息与踪迹,但却发现姜槐自从昨晚走后就一直没有回到御岁宗。
于是,裴清怜通过御魂术,让她支配的傀儡四处打听姜槐的下落,这才得知姜槐正在望州陪陈书宁放花灯,两个人在街头玩的有说有笑。
顿时间,裴清怜感到胸口一阵说不上的酸涩与憋涨。
这种难受的感觉,简直比昨晚被姜槐压在身下,尽显失态的屈辱感还要更让裴清怜感到焦虑烦躁!
【轻薄子!】
【回来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裴清怜气不过的骂了两句。
但当下,她也拿姜槐没有办法。
于是,裴清怜暂时压下了火气,准备先静下心来闭关修炼几天,等修为恢复巅峰期再去找姜槐狠狠清算旧账。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师尊要裴清怜来望岁台见她。
以防万一,裴清怜再三沐浴,里里外外仔细清洗了身体,换上一套崭新的亵内与素裙,确保不会被师尊发现身上有男人的味道之后,便是动身登上望岁台。
只是,裴清怜并未想到……
师尊居然连她的守宫砂也时刻都在监控着!
“你的父亲当年可是一字一句的在信上,恳求为师好好抚养他的宝贝女儿…”
“可如今,你丢了守宫砂,昨晚还险些死在外面……逆徒这般作践自己,你说为师又该如何向你那九泉之下的父亲交代呢?”
岁昭悠闲的于画卷之上绘着水墨,言语之下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与针对。
裴清怜吞咽口水,白衣袖下的玉手攥拳,修长的指甲每分每秒都近乎要把手心挖破。
砰!
岁昭手中的笔墨突然被拍在玄木长案之上。
与此同时,随着水墨的灵能在少女周身绽开空间波纹,那股来自上古岁兽的无形压迫感也瞬间覆盖整座望岁台方圆百里。
轰——!
明明没有声音,但此刻裴清怜却瞪大一双金瞳,只觉得震耳欲聋,耳压几乎快要被无形的力量压炸。
在望岁台的上空,她甚至隐约能窥见一双来自深渊的岁兽巨瞳,于万丈高空之上穿透云层死死盯着自己的灵魂,无形的压迫感就悬在裴清怜的头皮之上。
“哈啊…”
她想要喘息,却发现吐不出音,更吸不回气。
望岁台内,死寂一般。
噗通!
不知何时,裴清怜的身形无力,像是断线木偶一般猛地双膝跪地。
仙子袖下攥紧的一双玉拳渐渐松开,就连方才因为被提及父亲而恼怒至极的心境,此刻也终于眼神清澈了不少。
“看来,清怜还没有叛逆到连为师都敢轻视呢。”
岁昭轻声念道。
她转过身来,透过那道玄关处的屏风,与裴清怜的一双暗金清瞳对上视线。
仅从屏风后的娇小黑影来看,少女的轮廓就已经极具辨识度,因为她的头上既立着一对毛绒绒的三角狐耳,却也更生着一对蜿蜒曲折如千年古树般的长角。
这显然并非正常生灵该有的姿态,而是与上古岁兽有关的权能显现。
“听起来,师尊倒是很失望徒儿昨晚没有死在望州。”
屏风前,白衣仙子虽无力反抗,却还是语带挖苦的回敬道。
“你说为师盼着你死?”
屏风后,娇小的身影垂落一双兽瞳,自嘲的声音藏着三言两语说不尽的心酸与苦涩。
裴清怜淡淡道:“师尊一直暗中监视着徒儿的守宫砂与命灯,但昨晚徒儿命悬一线的时候,却也并未见到师尊有所作为,难道不是吗?”
说这话时,裴清怜也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
“这样啊,你是这样看待为师啊…”
岁昭叹了口气,脸色倍感难过。
她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裴清怜。
“裴清怜,为师曾无数次劝过你。”
“为师叫你放下仇恨,不要再追查裴府的真凶,但你不听。”
“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师盼着你死,而是你自己在一心寻死,你明知幕后真凶在朝堂权势滔天,明知顾府那份婚契的来路蹊跷,最终你却还是自作主张的应邀入了那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