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生正在忙着,听了忙不迭地跑了出来,推让着:
“老张头,我说了多少次了,惠民药局也是归太医院管辖地,虽有偶有延迟,过冬的炭火还是都够的。”
“够用啥?“老张头把竹筐放下,“你看看你们门缝都漏风,病人冻着了咋办?俺这炭不值啥钱,自家烧的。”
说着就把竹筐往后屋放。
曾酌站起来帮着一起抬着竹筐,留意地看了老张头几眼,只见他面色晦暗,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说话时喉咙里带着呼噜呼噜的痰音。
“老人家,咳嗽多久了?”曾酌询问。
老张头愣了一下。“你咋知道俺咳嗽?”
“我听出来的。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唉,不用了,都是老毛病了,每年都来药局开药,幸亏李大夫了,已经好了很多了。”
曾酌不由分说,拉着他坐下,双手试了脉搏。
李济生也劝:“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夫,别看他年轻,医术可有传承,再让他给你看看。也别舍不得吃药。”
老张头只能半张屁股坐在了诊凳上,一副随时要起身的样子。
寸脉浮数,关脉滑,尺脉沉细无力。舌苔黄腻,舌下络脉曲张如紫黑蚯蚓。
曾酌仔细看着他的面部气色:“老人家,你这是肺气肿。拖了很多年。一到冬天就厉害,夏天好些,是不是?你年轻时候是在煤窑干过吗?”
老张头眼睛瞪大了。“你咋知道的?”
“看你这指甲缝里的煤灰,都沉积的洗不掉了。”
老张头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干了十二年。后来煤窑塌了,砸死了好几个人,俺命大跑出来了。但肺不行了,就来京城卖炭。”
“那我给你开个方子吧,就直接在这里抓药就行。”
“别别,别。”老张头犹豫的推辞着:“上次的药费,李大夫就没要我的,虽然李大夫说不要我的碳,可咱能那样吗?这不就送了碳来,这要是再吃药,只怕是吃不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