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脆的响声。
林夜反手一巴掌,拍在她身上。
“哎哟!”
霜星惊呼一声,捂着屁股委屈地转过头。
“姐夫哥哥,你打我干嘛!”
林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破嘴,真是什么垃圾都敢往里塞。这雨水里全是尸臭和被强行抽出来的生魂怨血,你就不怕吃坏了肚子拉三天三夜?到时候你别指望我给你揉肚子。”
被林夜这么一顿数落,霜星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她虽然是个吃货,但也知道自家姐夫哥哥说不能吃的东西,那绝对是真不能吃。
“乖乖在屏障里待着,别到处乱跑。”
林夜伸手揪住她毛茸茸的银蓝色双马尾,把她拉进了冷月的油纸伞保护范围内。
安顿好这只贪吃的小凶物,林夜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周围的环境上。
太平老街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一些上了年头的老式骑楼和后来翻修的现代两层商铺。
墙面原本是灰白色的水泥或者红砖。
但此刻,在那些倒退的墨雨冲刷下。
一幕诡异的景象,正在大面积地发生。
那些被黑色墨雨沾染的墙壁,就像是一张张贪婪吸收墨汁的宣纸。
水泥的质感在迅速消失,逐渐变成一种透着枯黄色彩的纸张纹理。
而且在这些变成画纸的墙壁上,有某种力量,开始凭空勾勒出一幅幅庞大而细腻的水墨壁画!
林夜转头看向右侧一家原本卖日杂百货的便利店外墙。
那面巨大的白墙上,黑色的墨水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疯狂地游走、交织。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一幅极具明代风格的金戈铁马战争图,栩栩如生地展现在墙面上。
画中,乌云密布,狂风卷着残旗。
成百上千名身披明代制式札甲、手持长矛的士兵,正排成整齐的军阵。
在军阵的最前方,一匹神骏的战马扬蹄嘶鸣,马背上端坐着一尊身披重甲的将军。
只是,这位将军的脖颈处空空如也。
画面的细节非常逼真,那铠甲上的甲片、长矛尖端的寒芒、就连战马喷出的鼻息,都被水墨勾勒得淋漓尽致。
如果你仔细去听,还能从墙壁里听到隐隐约约的金铁交击声和战马嘶鸣声。
林夜又转过头,看向街道左侧的一栋现代玻璃幕墙。
这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玻璃幕墙已经被彻底同化成了泛黄的画纸。
墨色在这里勾勒出的,是一幅透着浓郁民国风情的旧上海滩街景。
狭窄阴暗的弄堂里,挂着霓虹闪烁的老式招牌。
几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正靠在弄堂的墙壁上抽着香烟。
不远处的有轨电车停在轨道上,旁边倒着几具被乱枪打死、胸口流出大滩黑色墨血的尸体。
那画中的旗袍女人,眉眼含春,嘴角的笑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怨毒。
她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街上的林夜等人,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墙壁里走出来。
明代的无头军队。
民国的血腥弄堂。
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绝望与杀戮,通过这倒退的黑色墨雨,被强行拼凑、定格在了江州市这些现代化的建筑墙壁上。
时空的错乱感与极度的诡异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将整个太平老街和大半个江州市,牢牢地网在了其中。
林夜站在伞下,面色平静。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冷月懂事地凑近了一点,用一缕微弱的红莲业火,替他点燃了烟头。
林夜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
烟雾在黑色的墨雨中很快消散。
“把活人的世界当画布,把几百年的怨念当颜料。这是打算在江州城里,办一场跨时代的画展啊。”
林夜手指夹着香烟,掸了弹烟灰。
“这网铺得挺大,画得也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