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人了。
厢房中,周慧淑确实很凌乱。
陆承宗太生气了,不肯松口,连侍奉的嬷嬷和婢女都不允许入内,恐怕是想借着这件事,给周慧淑一个足够有力的教训。
在郑知瑶长大的鲁国公府中,这种辱没主母权威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呆坐在桌边的周慧淑落在她眼中,便只有“窝囊”两字。
周慧淑显然已经抽离愤怒了,她从对陆云野的憎恨中冷静了下来,呆滞地遥望着紧闭的门窗,为自己方才所遭受的折辱而落泪。
没有人帮她梳理发髻。
她的脸颊上留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泛着青紫,高高肿起。
哪怕郑知瑶推门进来,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郑知瑶看着她,想到了陆云远从宫中回来时在她院中发狂的模样。
当母亲的,代子受罚,应是天经地义的,可此刻的郑知瑶心中却并没有涌起预想中的畅快。
她想到了她自己,想到了死去的母亲,也想到了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而后她调整了一下神色,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关切,捧着安神汤来到了周慧淑面前。
“婆母……”她唤了一声。
周慧淑仿佛突然回神般抖了一下,她望了郑知瑶一眼,抬手蹭掉了眼角的泪,维持着自己作为长辈的尊严,平和地开口道:
“瑶儿,你来了。”
“婆母,这是刚熬好的安神汤,您喝一点吧,为了夫君,您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夫君离不了人,我们都得好好陪着他。”
郑知瑶这话,让周慧淑刚压下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周慧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拍着郑知瑶的手,说了句“好瑶儿,远儿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罢,她端起那碗安神汤仰头灌了下去。
郑知瑶没再说什么,她陪着周慧淑安静地坐了一会后,便以给周慧淑整理发髻为由,将她引去了院里大门、说话不会被门口仆从听到的里屋。
坐定后,她开门见山地询问:
“母亲,方才在屋中,您为何要骂二弟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