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念逐渐觉得自己的魂魄很轻,心身俱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风一吹就会被带走,却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午夜梦回,陈国的一切都叫他恍如隔世,最大的变数是他背上的刀也换了,祖传的那把在流亡路上磕磕碰碰,难免瑕疵,年深岁久下来,便不怎么顶用了。
铸剑山庄的老庄主把新刀交给他时,说了那句关于“赎罪味儿”的话,柳无念接过刀,用指血祭了刃,转身欲去时,老庄主又叫住他。
“后生,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人,就得往前看。”
而柳无念没有回头。
往前看?
他看不到前头有什么。
此后,柳无念继续在北方边境游荡,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他做过镖师、护院、替人收债的打手,也接替人说和的活儿——当然,是那种说不和就动手的和。渐渐地,他的刀法越来越好,出手也越来越快,柳无念依旧寡言得可怕,也笑不出来,宛如一块能跑能动的活石头,边境上的人开始注意起这个沉默的年轻刀客,本人不出来说话,没有确切的名号,便有人自顾自叫他“哑巴刀”,也有的叫他“闷刀客”,柳无念都不在乎。
庆历七年的春天来得迟,草木却疯了一般地长,一夜之间绿透了半座山,柳无念就是在这样一个满目新绿的午后遇见了那个改变他半生的人。
那人名叫赵谦,面目忠厚,三十来岁,曾是陈国边军的斥候,城破之后他幸运地逃了出来,选择隐姓埋名留在边境做猎户,他认出了柳无念的身份,又或者说是认出了那套刀法——柳家刀法在陈国军中无人不识,那是陈国边军曾经的旗帜。
赵谦跪下喊他“少将军”。
那是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
柳无念于是把赵谦扶起来,他张了张嘴,可发不出声音,赵谦却没有在意,而是抓着柳无念的手,老泪纵横。
“少将军,陈国还有人在。”
这句话,足以把柳无念这十一年来所有的
第五十三章 琵琶弦断九:将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