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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孙赖子,你等不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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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的碎瓦会响。”

    沈知微攥着麻布包,停了几息,将它放回箭囊。

    她拿起剪刀,沿着布面继续裁。

    入夜,周岳进了灶房。

    他从药架底层取出一只封口陶瓶。

    瓶中装着赤纹蝰毒。

    沈知微剥蛇皮时,从毒牙根部收下毒液,混入锁毒药汁,封在瓶中。

    五支三棱箭并排摆在桌上。

    周岳用布角蘸取毒液,沿箭头棱脊逐寸擦过。

    暗青毒液粘在铁面上,填进锻打留下的毛刺。

    剥皮短刀压上磨刀石。

    刀刃擦过石面,铁屑落入水中,沉到碗底。

    门帘掀开,沈知微端着两碗汤进来。

    她放下碗,拿起封口陶瓶掂了掂。

    “守院门还用得上蛇毒?”

    “孙赖子身边还有两个人。”

    周岳盖紧陶瓶,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他们敢翻墙,今晚就得留下人。”

    药汤里放了宁神草。

    这锅汤原是给周岳压伤痛的。沈知微连着几夜没睡安稳,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汤喝到一半,她的脑袋垂了两回,木勺从手里滑进碗中。

    “我在屋里陪你守。”

    “你趴在桌边睡,还得我照看。”

    周岳扶她进屋。

    “院门后顶了桌子,墙边放着菜刀。通往李婆家的木凳也摆好了。”

    沈知微躺下后,仍抓着他的袖口。

    “别出去。”

    “我守到天亮。”

    药劲上来,她松开衣袖,手落在被面上。

    周岳替她压好被角,在床边坐了一阵。

    他绕院走了一圈,查过菜刀、木凳和碎瓦,又守在门后等了半个时辰。

    巷里没人经过。

    周岳背上箭囊,拿起重新配好弓弦的旧弓,踩住墙角木箱,翻出院墙。

    南墙的缺口还没修好。

    守墙甲卒都聚在运送石料的正路上,废砖堆后只留两盏风灯。

    周岳贴着砖堆绕过去,从城墙下的旧排水口爬到城外。

    洞口藏在荒草后,里面塞满碎石,只容一人伏身通过。

    血牙帮的赌坊设在义庄旁。

    白日挂着棺材铺的牌子,入夜便在后院开赌。

    周岳绕到义庄后方,踩住老槐树垂下的枝杈,往上攀了几层。

    几根粗槐枝伸进赌坊后院,叶片遮住他的肩背。

    后院摆着四张酒桌,七八个人围桌喝酒。

    孙赖子坐在正中,一只脚踩着长凳。酒碗送到嘴边,半碗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何三家的丫头让周家小子拦下了。等他进山死了,两家一起收。”

    旁边的人放下骰盅。

    “何三没借银子,那借据怎么弄?”

    “按个手印,再盖个红印。欠多少,还不由咱们写?”

    孙赖子抓起桌上的花生,连壳塞进嘴里嚼。

    “去年闹灾,城外来了多少流民。男人扔去矿上,女人送进内城牙行。谁查过一张契纸?”

    另一名帮众喝掉碗里的酒。

    “周家那个寡妇卖给哪家?”

    “先留在赌坊。等弟兄们玩够了,再送牙行。”

    他拿筷子敲着酒碗。

    “那张脸,少说也值五十两。”

    酒桌边的人拍桌大笑。

    几只酒碗撞在一起,酒水顺着桌角往下淌。

    槐叶后,周岳托起旧弓。

    麻布包平放在树杈上。

    五支三棱箭排在他腿边,箭头涂满赤纹蝰毒。

    周岳抽出第一支箭,搭上弓弦。

    箭头越过灯火,对准孙赖子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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