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笑着用胸口抵住他,脚下却不慢,侧着身子堵住他的突破路线。
两个人在篮下较了两秒钟的劲。
易学习到底年纪大了,又是二十多年没正经打过,气力跟不上,
硬挤了两下没挤动,猛地一个转身想勾手。
球出手了,没沾筐,三不沾,歪歪扭扭地飞出了底线。
“嗨。”
易学习自己也乐了,摇了摇头,“老了,手腕子不听使唤了。”
“不是你老了,是手上没劲。”
孙连城捡起球,退到三分线外,
“你那是年轻时候干农活、挑担子练出来的死力气,打球用的是巧劲。
来,换我攻,你防一个试试。”
孙连城这一攻,就显出高下了。
他也不硬冲,就在中距离外边慢悠悠地运球,左一下,右一下,眼睛盯着易学习的脚步。
易学习倒是认真,弓着腰,亦步亦趋地跟着,架势摆得有模有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
孙连城忽然动了。
他往左边一个沉肩,易学习的重心立刻跟着移了过去。
谁知孙连城这一下是虚的,球在手里一收,脚步往右一带,整个人从易学习的右侧抹了过去。
易学习反应慢了半拍,再想转身,脚下一绊,差点没趔趄着扑出去。
等他回过头,孙连城已经在篮下轻松上篮得手。
“好!”
场边的罗新下意识叫了一声好,
叫完了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这球场上可是京州市纪委书记呢。
易学习倒不恼,喘着粗气直起腰,冲孙连城摆摆手:
“老了老了,不服不行。你这脚步,比我灵活多了。”
“这叫本事。”
孙连城得意地把球抛给他,“再来。”
“再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打了起来。
说是打一场,其实谁也没真较胜负。
孙连城多半是让着的,有时候明明一步就能把易学习过干净,他故意放慢半拍,陪着易学习在篮下多扛两下;
易学习呢,也豁出去了这把老骨头,咬着牙满场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汗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把那件灰色秋衣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可越是这样,这球打的时间就越长。
罗新在场边看着,心里头默默数着,这一打,就是小半个钟头。
中途易学习投进了一个球,还是个打板进筐的,歪打正着,他自己高兴得像个孩子,
站在篮底下直乐:“进了进了,这个我可没蒙,我瞄着板打的。”
“是是是,你瞄得准。”
孙连城喘着粗气,也笑,“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