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点了头,有一份功;那边松了口,也有一份功。
我和你孙连城是里头两个帮他使劲的人,他记着我们的好,
可他不会觉得他这条命、这顶乌纱,全是我们二人给的。”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孙连城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把高育良这一番话在心里头反反复复地过了一遍。
他原以为把吕梁扶上去就等于攥住了一个知恩图报的自己人。
可让高育良这么一剖析,他才明白吕梁是个通透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绑上谁的战车,也不会把账算得那么糊涂。
这事儿比他原先想的要淡一些。
可孙连城琢磨了一会儿,非但没觉得扫兴,反倒笑了笑。
“老高,”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我看啊,这就够了。”
“哦?”高育良看他。
“我不图他把命卖给咱俩,也不图他喊咱俩一声恩人。”
孙连城说,“我只要他心里头记着咱俩这一份举荐之恩就够了。”
“他当上了局长,往后真有什么事,他不至于回过头来先咬帮他上去的人。”
孙连城说,“他总得念着点旧情、掂量着点香火情分。这就够了。”
“再说了,”
孙连城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最要紧的不是吕梁念不领情,是他这个人就是独立的。”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
“老高,”
孙连城说,“这反贪局局长的位子是把刀,这把刀总得有人攥着。
我宁可让一个无门无派、哪边都不沾的人攥着,也不愿意让它落到沙瑞金的人手里。”
“吕梁上去,他是个孤臣,无依无靠。
他就算不偏向咱俩,可他也绝不会一门心思替沙瑞金卖命,更不会替哪个山头来对付咱俩。”
孙连城说,“他得掂量着办,得看局势、看火候,给自己留余地。
这样的人在那个位子上,对咱俩来说反倒是最安全的。”
“可要是让沙瑞金的人上去了呢?”
孙连城嗤笑了一声,“那这把刀就明明白白、结结实实地攥到他手里了。
他想查谁、想捅谁,手里头就有了个死心塌地的帮手。
到时候咱俩,尤其是我在光明峰、大风厂这一摊子上头做文章,他那把刀随时能架到我脖子上。”
“所以啊,”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把话说得透亮,“这才是我死保吕梁的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