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可能再重新派一个反贪局长下来。”
“这把空出来的椅子,”他看着高育良,“上面不会再塞外人了,那么这个人选,就只能从汉东出。”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高育良端着茶杯,没有马上接话。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深远,像是在心里把孙连城这一番话翻来覆去地咂摸、推敲。
孙连城也不急,端起茶来慢悠悠地喝,等他自己品出味儿来。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接着说。”
他抬起眼,“就算只能从汉东出,汉东的干部也海了去了。
你怎么就笃定,沙瑞金会点吕梁?”
“这就又绕回我刚才说的了。”
孙连城笑了笑,“沙瑞金在汉东四五年,谁是什么成分,他心里头摸了七八分。
他如今要挑一个反贪局长,他图什么?” “
他图的,头一条就是稳。”孙连城自问自答,
“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赵立春、赵瑞龙、祁同伟,该死的死,该倒的倒,
他沙瑞金这几年虽无功劳,但也无大错。
眼下他最盼的就是平平稳稳干完这一任,还想着怎么再往上走一步,他会在这个反贪局长的位子上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他挑人就得挑一个让他睡得着觉的。”孙连城说,
“挑一个他的人?可他在政法口有没有那么个业务过硬、又完全信得过的自己人?我看够呛。
真要有,他当年就不用大老远要侯亮平了。”
“挑一个汉东本地有山头、有派系的?”
孙连城摇头,“那更不行。
他花了四五年,好不容易把这些个山头一个一个按下去,他会再亲手扶起一个来?
他按下葫芦浮起瓢,自个儿给自己添堵?”
“所以你看看,”孙
连城把两手一摊,“挑来挑去,最合适的恰恰就是吕梁这么个人。”
“吕梁这个人,业务上过硬,是老反贪,一坐上去就能把摊子撑起来,用不着旁人操心。”
孙连城掰着指头数,
“他干净,身上没有把柄,谁也挑不出毛病。最要紧的是他不属于任何派系。”
“他不是你汉大帮的人,也不是秘书帮的,不是你高育良的人,也不是他沙瑞金的人。”
孙连城继续说,“他光棍一条,就认案子、认这身衣裳。
这样一个人上去,沙瑞金晚上睡觉踏实。
他既不用担心吕梁替哪个山头翻案,也不用担心吕梁尾大不掉、跟他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