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听说他要走,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难不成还会有人站出来,提出不同意见?”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实情。
侯亮平在汉东,那就是个讨人嫌的角色。他盯着这个、查着那个,搞得人人自危。
现在他要走了,多少人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
这种事,拿到常委会上,估计是齐刷刷一边倒,全都巴不得他赶紧走。
既然结果都明摆着,那还开这个会,走这个过场,有什么意思?
沙瑞金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等田国富说完,这才缓缓地、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国富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慢了下来,“你这个想法要不得。”
田国富愣了一下:“沙书记,您说。”
“有没有不同意见是一回事。”
沙瑞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不开会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就算我们知道,明天这个会大家是一边倒,全都同意侯亮平走,那这个会我们也得开。
这是程序,是规矩。
干部调动,尤其是上级派下来的干部调动,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
这是我们D民主集中制的要求,一道都不能少。”
“咱们不能因为结果好猜就把程序给省了。”
沙瑞金的目光从田国富脸上扫到吴春林脸上,
“今天省了一个会,明天就敢省十道手续,后天,这规矩就形同虚设了。
口子就是这么一点点开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却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再说了,咱们汉东省是讲民主的,不是我沙瑞金的一言堂。
侯亮平调动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点了头,那算怎么回事?各位常委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这个一把手眼里头没有他们,这么大的事一个人就拍板了。”
“所以,”
沙瑞金一锤定音,端起了茶杯,“这个会必须开。
让大家都说话,把意见充分表达出来,最后再形成集体决议。
这既是对ZGJ负责,也是对咱们班子里的每一位同志负责,更是对侯亮平同志本人负责。”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田国富算是听明白了,沙瑞金这一手高明着呢。
表面上看,这是在讲什么民主,讲什么程序,讲什么集体领导。
可往深里想,他这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