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点心思掩了过去。
他心里头清楚,沙瑞金这话听着是在品评两个干部,可话里头那点弦外之音,他听出来了。
这是在说,侯亮平这个人能耐是有的,可那能耐有一半是钟家给的、是平台给的;
真让他自己单打独斗,他未必撑得起一摊事。
可这话,田国富不能接。
他要是跟着点头,说一句“是啊,侯亮平确实不行”,
那万一哪天这话传出去,传到那边耳朵里,传到钟家耳朵里,他田国富算怎么回事?
人家会说,汉东的纪委书记在背后踩上级派下来的干部。这帽子,他不戴。
所以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把话头又轻轻岔开了:
“沙书记,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侯亮平同志业务上还是过硬的,这一点咱们得实事求是。
他在汉东没办成大案,这里头的原因也不全在他身上。”
沙瑞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了茶杯。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又开口,问出了一个更实在的问题:
“对了,春林同志,侯亮平这一调回去,那边有没有透个底,回去之后给他安排个什么岗位?”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一个干部,调走不要紧,要紧的是调走之后是升了、是平了,还是降了。
这关系到的可不光是侯亮平一个人的脸面,更是这一整趟汉东之行在组织上是个什么评价。
吴春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沙书记,这个事,”他斟酌着词句,“那边电话里头没明说,也没给个准话。
他们只说是正常的工作调整,具体的岗位安排要等回去之后,党组研究了才能定下来。”
“哦?”沙瑞金挑了挑眉,“一点口风都没透?”
“明面上是没有。”
吴春林顿了顿,“不过……我在那边还有个老熟人,私下里跟我透了点小道消息。
这消息准不准,我不敢打包票,可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你说。”沙瑞金来了点兴致。
“说是……”吴春林放慢了语速,“侯亮平回去之后,还是回他的原岗位。”
“原岗位?”沙瑞金重复了一遍,“哪个原岗位?”
“就是他来咱们汉东之前,在反贪总局担任的那个位子。”吴春林说,
“侦查处处长。”
这话一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